“走了?”
“嗯。”
家明确认道,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
“他奶奶……前些天病逝了。”
郑小河轻轻“啊”了一声,心里掠过一丝叹息。
乱世之中,这样的离别太过寻常,却又每一次都沉重地压在生者的心头。
“奶奶走了,杂货铺也早就没了,阿四没了生计,也没了牵挂。”
家明继续说道,语速渐渐快了些。
“他今天傍晚来找过我,说是……要走了。”
“走去哪儿?”郑小河问,心中已有模糊的预感。
家明抬起头,看着郑小河,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在闪烁,混合着敬佩、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他跟一个扩军小组走了,说是去苏州那边,参军。”
参军。
虽然家明没有明说是什么军队,但在这个时间点,从上海去苏州参军,其指向不言而喻。
“他……自己决定的?”
郑小河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稳。
“他说是他自己的主意。”家明用力点头。
“他说,好男儿就该……就该去做点事情。那个扩军小组的人,在码头那边招人,他听人说了,就去了。”
家明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他临走时跟我说,‘家明,我走了,这条路,总得有人去。’”
堂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