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两分钟,男子似乎做出了决定,转身优雅地走进了“白玫瑰”理发厅。
自始至终,他没有向马路对面投来过任何一眼。
接头结束了?
就这样?
只是让她来确认联络人的样貌?
小河站在原地,又等待了约莫一刻钟,再无任何异常。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装作若无其事地买了一份报纸,然后转身离开。
买完针线回去的路上,她的脑子里回想那个男人的每一个细节。
他看起来像是个成功的商人或律师,完全不同于周瑾的学生气质。
组织在租界的力量,比她想象的更加多元。
然而,新的疑问随之而来。
确认了样貌之后呢,下一步的指令是什么,如何联系。
难道每次都要去“白玫瑰”门口等待吗?
回到安全点,一切如常。
顾秀芳在埋头缝补,家明看到她回来,眼神里透出询问。
小河微微摇头,他便低下头继续干活。
傍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小河正在清洗理发工具。
那个瘸腿的老伯又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的茶叶罐子。
“小河姑娘,”老伯声音沙哑,像是随口抱怨。
“这茶叶渣子堵住罐口了,劳驾你手巧,帮俺倒腾倒腾?”
小河愣了一下,接过茶叶罐。
很普通的马口铁罐子,里面确实有些干涸的茶叶碎末。
她下意识地晃了晃罐子,手指探进去拨弄了一下。
突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异样的小东西,埋在茶叶渣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不动声色。
笑道:“好的,老伯,我帮您弄弄。”
她拿着罐子走到一边,背过身,假装清理,手指却迅速地将那个小东西抠了出来。
是一个比指甲盖还小,卷得极其紧实的纸卷!
她迅速将纸卷攥入手心,然后将茶叶罐清理干净,还给了老伯:“好了,老伯。”
“谢了啊,姑娘。”
老伯接过罐子,浑浊的眼睛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老眼昏花的模样,颤巍巍地走了。
小河强作镇定,回到自己睡觉的角落,借着昏暗的光线,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个纸卷。
上面是用钢笔写着的几行小字,字迹工整:
“守渡:
三日后,午时整,四马路‘中华书局’门口,卖《申报》报童处,购买一份。阅后即焚。
勿回。”
指令再次下达!
方式更加隐秘!
通过最不起眼的老伯传递!
小河感到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升。
这个联络系统,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周密和……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