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之中,刘恒朝身旁一名内侍示意了一下。
内侍连忙上前,捡起被日律掷于地上的两样东西,放在托盘上,恭敬地呈到帝后和周亚夫等人面前。
盘中之物,一样是一块颜色暗沉、隐隐泛着奇异幽光的金属块;另一样,是一方沉甸甸的金色印信,印纽雕琢成狼首形状,威严狰狞,赫然是象征着匈奴最高权力的——单于大印!
周亚夫盯着那两样东西,心绪复杂难言。
当年,他带着安陵容的谋划前往草原,与拔都联手围剿东匈奴,由于心思不纯,所以他始终未曾与拔都深交。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某次酒后,无意间提起待大胜还朝后要回长安迎娶心上人的话,竟被那位豪迈的匈奴大单于记在了心里。
不仅记住,还早早就命人备下了贺礼……这陨铁,乃是天外之物,珍贵无比,可遇不可求,是铸造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
而拔都,却大方地将如此重宝赠予了他这个“肝胆相照”的兄弟,可他却……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沉重感压在了周亚夫心间,但他是大汉的将军,肩负着家国重任,有些事,不得不为。
他收敛心神,转向刘恒,抱拳请示道:“陛下,此人乃匈奴重要人物,竟敢潜入长安,要不要立即派人抓住他?”
站在窦漪房身侧的安陵容心头一跳,她自然知道,日律是将雪鸢误认成她了,她看着那方单于大印,不自觉地握住了窦漪房的手臂。
窦漪房误以为妹妹是因为大印有所触动,心软之下想保日律一命,拍了拍她的手背,望向刘恒温声提议道:
“陛下,今日毕竟是雪鸢和周将军大喜的日子,那使者虽是匈奴人,但也是送礼而来,咱们就别想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了,免得冲撞了喜气。礼官,继续仪式吧。”
刘恒略一沉吟,便对着礼官微微颔首。
礼官见状,深吸一口气,再次提高了嗓音:“夫妻——对——拜——!”
莫雪鸢与周亚夫相对而立,两人眼神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他们同时躬身,郑重地对拜下去,这一拜,意味着仪式完成,两人正式结为夫妻。
“礼成——!开——宴——!”礼官高声唱喏。
厅内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宾客们纷纷上前道贺,侍女仆从们端着美酒佳肴鱼贯而入。
刘恒和窦漪房接受了新郎新娘的敬酒,又稍坐片刻,就体贴地起驾回宫,以免天子在场,让宾客们拘束,放不开饮宴,平白破坏了热闹的气氛。
没有人注意到,在帝后离去后不久,安陵容的身影也悄然消失在喧闹的宴席之间。
一同不见的,还有那方被内侍暂时安置在偏厅案几上的匈奴单于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