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日子,风和日丽,长安城内各处喜气洋洋。原因无他,今天乃是平安郡主莫雪鸢与大将军周亚夫成亲的大喜之日。
虽说正式的昏礼是在傍晚时分举行,可一大早,宫里派出的喜官队伍就已敲锣打鼓地出现在街头,开始“发喜”,让满城百姓都跟着沾沾喜气。
前些年历经诸吕之乱朝局动荡,后来又与匈奴连年交战,百姓们早已盼望着太平安稳的日子。
如今眼见天下承平,日子渐渐好过起来,又遇上这等与民同庆的皇家喜事,自然是个个笑容满面,呼朋引伴,携妻带子地涌上街头来看热闹。
喜官乘坐着装饰华丽的舆车,当先开路,后头跟着长长的队伍,宫人们不断将准备好的饴糖糕点、散碎铜钱撒向欢呼的人群。
孩子们嬉笑着争抢,大人们也乐呵呵地弯腰拾取,恰在此时,人群后方忽地传来一阵骚动,人们自发地向两侧让开一条通道。
道路尽头,一面绣着“朔风”二字的大旗迎风猎猎作响。
旗下,一辆宽敞的马车上,站着一个笑容爽朗的中年男子,他大手一挥,呼啦一声,竟将一把把亮闪闪的银豆子撒向人群。
百姓们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蜂拥而上。
那男子见状,笑容更盛,扬声喊道:“别急别急,都有份儿!今日我们朔风商行有喜,见者有份!”
“多谢赵善人!” “赵善人长命百岁!”百姓们的感激之声此起彼伏。
这时,前方喜官的舆车里,传出一道不满的苍老女声:“赵朔!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这是皇家的仪仗,你别在这儿捣乱,赶紧回你的商行去!”
赵朔把手中装银豆的竹篓塞给身旁的李掌柜,自己利落地跳下车,三两步凑到舆车旁,嬉皮笑脸地讨饶:
“娘,哦不,赵大人!今天可是雪鸢小妹大喜的日子,我这不是高兴嘛!乡里乡亲都在这儿呢,您行行好,就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了。”
今日担任喜官的正是女医令赵靖赵婆婆,她掀开车帘,伸出手拧住了赵朔的耳朵,佯怒道:
“小兔崽子!你还好意思说!你都多大岁数了,雪鸢都要成亲了,你还整日里不着家,连门像样的亲事都说不上,尽知道在外面野!”
赵朔疼得龇牙咧嘴,却仍不忘耍宝,“娘,您偏心!容儿妹妹不也还没成亲?您怎么不说她?”
赵婆婆面色一僵,颇为嫌弃地上下打量着儿子,压低声音道:“赵朔,你……你该不会是喜欢容儿吧?她可是你妹妹,又是当朝九卿,身份尊贵,你小子可高攀不上!趁早歇了这心思!”
赵朔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又不是亲妹妹……”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不妥,赶忙摆手补充道:“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可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您就别瞎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他暗自腹诽:可怜拔都恩公,对妹妹一片痴心,最后还不是死在了妹妹手上,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唉,妹妹那性子,寻常人哪敢招惹?好在妹妹对他这个大哥和娘亲倒是极好,这也就够了。
赵靖松开手,没好气地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哼,早知今日,还不如不生你这个臭小子,没有儿孙我享福!”
话虽如此,她眼里却并无多少责怪,更多的是对儿子的无奈和牵挂。
赵婆婆的喜官队伍巡游完预定路线后,就进了平安郡主府,稍后要从这里送郡主出府。
赵朔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继续带着朔风商行的人沿街派发喜钱和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