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指尖微颤,聂慎儿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陌生而又真实,但最终她还是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迎着聂慎儿瞬间黯淡下去、泫然欲泣的眼神,淡淡道:
“既然如此,这两日你寻个合适的时机,去养心殿向皇上请安,似有若无地提一提甄嬛,勾起皇上的念想,让他起心思冒雨去一趟凌云峰。”
聂慎儿合拢手指,似是舍不得方才短暂的接触,低声应道:“臣妾明白了,一定为娘娘办到。”
宜修听出她的失落,心头那丝异样感更重,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做出送客的姿态,“时候不早了,本宫还要去看看弘暄,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聂慎儿知道再追问下去只会惹人生疑,委屈又依恋看了宜修一眼,才起身一福,“那臣妾就先回去了,娘娘等着臣妾的好消息。”
说罢,她转身退出了内殿,去偏殿领温宜回延禧宫。
目送聂慎儿的背影消失在帘后,宜修久久未动,刚才被握过的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剪秋凑趣笑道:“娘娘待昭小主不似从前了。”
宜修瞥了她一眼,语气生硬,“有何不同?”
剪秋伺候她多年,最是了解她的心思,也不怕,解释道:“从前娘娘待昭小主,是利用居多,她能帮到娘娘越多,在娘娘这里的价值就越大。
可现如今……奴婢瞧着,娘娘已经不单单把昭小主当成一把趁手的刀了,对她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回护,有风险的事儿,竟是舍不得叫她参与其中了呢。”
宜修被说中心事,面上有些挂不住,冷哼道:“你想多了,她与沈眉庄素有来往,沈眉庄又与甄嬛交好。
本宫要对付甄嬛,事关重大,自然不放心她知晓太多,万一她走漏了风声,岂非坏了大事?”
剪秋但笑不语,那神情分明写着“娘娘您就嘴硬吧”。
宜修不再理会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托盘上的朝靴,点了点厚实坚硬的靴底,眼中算计的精光再次凝聚,“行了,别贫嘴了,你去小厨房拿些东西回来,不然,本宫的好姐姐……怎么能‘好好’帮到本宫呢?”
剪秋神色一肃,会意道:“奴婢明白。”
她依言去了小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以及一个巴掌大的小罐,她正要回内殿复命,经过景仁宫正殿门口时,却看见聂慎儿并未离开,而是独自站在廊檐下,望着淅淅沥沥的雨幕出神。
“昭小主?”剪秋诧异地走上前,“下着雨呢,您怎么还在这儿没回去?”
聂慎儿还没打探出有用的消息,当然不肯就此罢休,心事重重地道:“我让宝鹃带温宜先回去了,剪秋姑姑,我心里实在没底,娘娘是不是嫌我烦,恼了我了,所以才早早就赶我离开?姑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娘娘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