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为了应和这话,胧月“咿呀”两声,小手抓住了甄嬛的一根手指,紧紧握着。
甄嬛心尖柔软一片,低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女儿柔嫩馨香的脸蛋,眼中满是不舍。
但理智很快回笼,她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女儿几眼,才狠下心,将襁褓递还给聂慎儿,“待会儿敬妃姐姐该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临走前,她再次看向聂慎儿,关切地问道:“陵容,眉姐姐她……在宫里好吗?”
聂慎儿稳稳接过胧月,安抚地拍了拍不安扭动的小公主,温声道:“惠姐姐得太后娘娘照拂,在宫中一切安好,姐姐不要为我们担心,在宫外,诸事都要小心,保重自己最要紧。”
甄嬛点了点头,应了声“我省得”,最后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抬手擦去眼角渗出的泪光,不再停留,转身匆匆离去。
藏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梅林深处,步履虽急,却自有一股破釜沉舟的气概。
下一局,她不再为家族,不再为君王,她要为自己而战。
陵容的布局想法虽好,但具体如何实施,如何确保万无一失,她还要回去好好谋划,周全一番。
暖亭边,小顺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将聂慎儿与甄嬛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尤其是听到聂慎儿给甄嬛传授经验时,他心头又酸又涩,跳得七零八落,不成章法。
原来……原来小主最初那样待他,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并非有什么特别的深意,不过是见他长得还算顺眼,身份又有些“趣味”,拿来“玩玩”罢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瞬间的失魂落魄,但紧接着,心口的酸涩就被庆幸与窃喜取代,还好还好,还好他够争气,够忠心,够有用,一步步努力,终于在小主心里占得了一席之地,不再仅仅是“玩玩”的对象。
至于这“一席之地”究竟有多大,是工具,是心腹,还是……他不敢深想,总之能留在她身边,已是万幸。
聂慎儿安抚好怀里的胧月,一回头,就对上了小顺子那双正望着自己的眼睛。
他眼睛里有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恍然,有深埋的炽热忠诚,还有一缕独属于他的委屈与忐忑,湿漉漉的,像极了被雨淋湿后小心翼翼靠近主人寻求安慰的小狗。
四目相对,尽在不言中。
聂慎儿何等敏锐,略一思忖,便猜到了他此刻心中翻腾的念头,不由好笑,又莫名感到愉悦,就像豢养的宠物,不仅乖巧听话,还会因主人的一言一行而牵动心神,这种被全然在意的感觉令她颇为受用。
她唇角弯起,朝他露出一个与方才同甄嬛说话时截然不同的笑容,染着戏谑的暖意,眼波流转间,尽显娇慵媚态,俨然是一场无声的逗弄。
小顺子被她这一笑晃得心神一荡,挪步蹭过去呐呐唤了一声,“小主……”
聂慎儿愉悦更甚,“去叫宝鹃他们回来吧,金簪既然‘找’到了,咱们也该准备准备,跟皇上回宫了。”
“嗻。”小顺子压下翻涌的情绪,恭声应道,快步走出梅林,去寻那些“寻找金簪”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