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从外间走来,觑着皇帝的脸色,躬身请示,“皇上,昭嫔娘娘在外求见。”
雍正揉按眉心的手微顿,略一沉吟,“叫她进来吧。”
“嗻。”苏培盛应了,转身快步走到殿外,不一会儿便领着聂慎儿走了进来。
聂慎儿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的剔红食盒,步履轻盈地走到御案前,蹲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雍正语含倦意,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聂慎儿站起身,将食盒放在御案一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盅还冒着热气的汤品。
她盛出一小碗,双手捧到雍正面前,眼波温柔似水,“臣妾知道皇上近日操劳,特意让小厨房用老参、黄芪炖了乳鸽汤,最是补气安神,皇上趁热用些吧?”
雍正舀起一勺尝了尝,面色和缓,“你有心了。”
聂慎儿见他肯用,面上现出浅浅的笑意,正欲说话,殿门外,小厦子弓着腰,脚步又轻又快地走了进来,在苏培盛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培盛听完,上前一步,对雍正道:“皇上,凝晖堂的吕乐师在外求见,说是排了一出新的曲子,想请皇上品鉴。”
聂慎儿刚刚漾开的笑容迅速黯淡了下去,失落非常,“总有许多人要找皇上……是臣妾来得不巧了。”
雍正放下汤勺,伸手握住她放在案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昭卿,这可不像你,怎么了这是?跟朕说说。”
聂慎儿咬了咬下唇,故作坚强,“臣妾没事……皇上听曲子吧,臣妾先回去看温宜了,她还小,又才搬来延禧宫没多久,离不得人照看。”
她说着,便要抽回手,雍正却握紧了她的手,没让她挣脱。
他望着她明明委屈却强装大度的模样,了然地低笑了一声,调侃道:“旁人还盼着抚育公主,昭卿倒是怨起朕来了?”
聂慎儿被他拉住,走不得,只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似怨似诉,别有风情,“臣妾不敢,皇上可别污蔑臣妾。
只是照料公主辛苦,臣妾都憔悴了,不能以最好的面目来见皇上,皇上肯定……都不喜欢臣妾了。”
她说得委屈巴巴,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真的为此忧心。
雍正被她这副小女儿情态逗乐了,烛光下,她肌肤莹润如玉,眉眼如画,哪里有一丝憔悴?分明还是那个明丽动人的昭嫔。
他心中爱怜更甚,握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紧,温声道:“胡说,朕的昭卿分明还是一如既往的动人。
朕记得你也颇通音律,还和吕乐师合奏过,正好,朕就叫他进来,你跟朕一块儿听,可好?”
聂慎儿眨了眨眼,那层雾蒙蒙的水汽消散了些,顺势倚靠在雍正身侧,转悲为喜,“皇上最好了。”
雍正牵着她走到暖榻旁,一同安坐下来,神情无奈,“你啊,惯会使小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