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告辞。”
苏逸对着前来送行的第一邪皇和独孤梦略一抱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小龙女与王语嫣紧随其后，三人身法飘逸，转瞬便消失在山道尽头，直奔乐山而去。
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独孤梦才收回目光，有些迟疑地看向身旁仿佛苍老了十岁、却又精神矍铄的第一邪皇。
“师父，苏大哥他……真的没有入魔吗？那天我在洞口，明明感觉到了毁天灭地的邪气，那绝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第一邪皇望着苏逸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伸手摸了摸独孤梦的头顶。
“他没入魔，是因为他比魔更可怕。”
“啊？”
独孤梦茫然不解。
“此子血脉天赋古今罕见，竟能越过老夫这魔血的侵蚀，直接感悟本源魔性，将其驯服为己用。那是真正的魔神之姿，而非疯魔之态。”
邪皇转过身，向着生死门深处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却又带着某种决断。
“梦儿，从今日起，为师不再传你魔刀刀法。”
“为什么？师父不是说我是唯一的传人吗？”
“因为你驾驭不了。”
第一邪皇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有些路，注定只有怪物才能走通。你若是强行去碰，只会万劫不复。苏逸这一去，江湖怕是要变天了，你我还是守在这生死门，莫要沾染那份滔天的因果吧。”
乐山大佛，江水滔滔。
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流之处，水势如万马奔腾，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那尊通天彻地的弥勒坐像双手抚膝，神情悲悯地注视着脚下蝼蚁般的众生。
江风凛冽，却吹不散佛脚平台上两道年轻身影眉宇间的沉痛。
纸钱燃烧的烟火气被江风扯碎，聂风将手中最后一杯浊酒洒向滚滚江水，清俊的面容上满是萧索。
十年前，就是在这里，南麟剑首与北饮狂刀双双失踪，留给这两个少年的，只有无尽的谜团和那传说中令人胆寒的火麒麟。
“风，你真的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
断浪一身杂役装扮，却难掩眉宇间的桀骜与愤懑，他将手中长剑重重顿在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身旁的至交好友。
“以你的风神腿造诣，难道甘心一辈子做雄霸的走狗，替天下会卖命？”
聂风直起身，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江面，眼神清澈如水，却又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疲惫。
“我已经递交了辞呈。”
“什么？”
断浪那一双狭长的眸子猛地睁大，满脸不可置信。
“就在来祭拜家父之前。这些年的杀戮，我倦了。等祭拜完父亲，我便会离开天下会，去过些闲云野鹤的日子。”
断浪怔了片刻，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想退，我却想进！我要重振断家声威，我要让这江湖上所有瞧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的脚下！我要做那万人之上的人上人！”
少年的野心在江风中肆意生长，仿佛要将这滔滔江水都一口吞下。
聂风转过头，看着好友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并未劝阻，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人各有志，浪，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