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未及一股纯粹至极之锋锐气,已笼全谷。
陈根生忽感颈间一寒,转瞬之间,意识已归本体蟑螂之躯。
然后他借蜂群之视野,望见不远处自己的丑陋身躯。
骇然。
自己那虚灵道躯的颈间空空,毫无一物。
温热之液,自断裂颈脉涌出,那丑陋头颅已经坠地,面仍凝错愕之容。
剑光敛去,一个身穿蓝色道袍,手持一柄三尺青锋的青年道人,悄然立于谷口。
他面容普通气质寻常,混在人群里,怕是转眼就会被人忘掉。
可只是站在那里,便成了这方小天地的中心。
此人便是赶龙观张承阙。
他收剑归鞘,瞥了一眼死不瞑目的赵老妪,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两具被蜂群啃得不成样子的尸骸。
叹了口气。
“何苦来哉!若非你三人贪念过炽,焉会落得这般为蜚蠊精一网打尽之局。”
“惜吾弟张催湛不在,以其缜密心思,断不致中此魔头奸计,被引入此绝地。”
青年道人言间,已步至那具犹立的无头躯体侧。
却见尸身中空,留有偌大空隙。
那蜚蠊竟不知何时遁去,神识难辨其踪,本只有这一刀之机,原以为斩其首便可了事,只可惜未能就地击杀。
又叹了口气。
“若催湛在此,见此蜚蠊必先观其虚实,谋定而后动。绝不会如我这般,只求一剑之快,此番可好,真教其遁走了。”
口中虽在自省,面上却无半分悔意,反倒提着剑,朝那具无头尸身又走近了几步。
提脚在那断颈处轻轻一拨。
温热的尸身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而远处一井沿碎石下,陈根生本身蜷曲其间,倚视野盲区藏匿于此,神识无法辨识其踪。
这般最朴素的捉迷藏之法,此时收效甚著。
只可惜断头的痛透过神魂联系,依旧灼烧着他的本体。
那具虚灵道躯,他用了许久,早已习惯了人立行走的滋味。
如今说没就没了,心疼得紧。
更要命的是,蜂群也好,煞光也罢,怕是连那人的衣角都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