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底层主入口的巨大防弹玻璃门无声滑开，一股经过精密调温调湿的空气缓缓涌出，巴别塔的内部的金碧辉煌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黎明和蛊随着稀疏的人流步入这座科技殿堂 的内部。
“你有没有想过...” 一个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男声通过无处不在的隐藏式扬声器在宽阔的接待大厅中回荡，“受损的脑细胞能修复吗？”
声音来自罗米修斯博士。
这声音蛊熟悉得刺痛——少了些许她记忆中的理想主义热忱，多了几分经过精密计算的、属于商业领袖的蛊惑力。
人流在安检通道前放缓。
身着哈夫克制服、表情如同复制粘贴般精准冷漠的安保人员手持先进的扫描仪，对每一位进入者进行严格检查。
“失去的记忆能找回吗？”博士的声音继续流淌，伴随着全息投影在空中勾勒出复杂而优美的大脑神经网络图，荧光蓝色的信号在其中飞速传递。
黎明坦然张开双臂，让扫描仪掠过他的西装。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但并未报警——他身上由骇爪准备的陶瓷复合材料手枪和匕首完美避开了标准金属探测。
蛊的手提箱也通过了扫描，内部的药剂和工具未被察觉。
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他们通过。
蛊从手提箱内层取出两枚全息身份牌——“环球科技评论特约高级研究员佐娅博士及其安保顾问”——在验证终端上划过。绿灯亮起，身份确认。
“破碎的神经通路...能否重新桥接？”罗米修斯博士的声音在此刻微微提高，充满了引人入胜的悬念。
蛊的目光被大厅中央巨幅环形屏幕吸引住了。屏幕上，罗米修斯博士穿着标志性的白色科研袍，站在一个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背景前，他的眼神充满了一种近乎为哈夫克布道的热切。
“Relink脑机...” 屏幕上的博士张开双手，仿佛拥抱一个无形的未来，“将这些不可能，变为现实。”
画面适时切出Relink阿尔法原型的特写——一个流线型、泛着光泽的精致装置，如同小型电脑硬盘的接口闪烁着微弱的光。
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完了整段宣传片。
她的脸色在冷色调的屏幕光映照下有些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黎明安静地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实则将每一个安保人员的站位、每一个摄像头的角度都刻入脑中。
“他们把它包装得...真像个救世主。”蛊的声音极低，几乎只有气流声，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讥讽和更深的痛心。
“哼哼，是救世主？不是救世主？可不是 他们说的算 ”黎明的声音带着讽刺，“都是一些为了实验不择手段的出生罢了”
乘坐需要特殊权限的高速观光电梯抵达“云端厅”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视觉震撼。
电梯外侧是透明的，随着攀升，巴克什地区那泾渭分明、贫富悬殊的景象在脚下铺展开来，最终逐渐模糊，被云层取代，仿佛将所有的现实矛盾都踩在了脚下。
云端厅的内部设计极尽未来感与奢华。
巨大的穹顶是可调节透明度的智能玻璃，此刻模拟着完美的星空夜景。厅内没有传统的立柱，空间开阔，柔和的光线从地面和墙壁自身透出，照亮了整个会场。
衣着光鲜的各界名流、科学家、企业代表手持香槟杯，低声交谈，脸上带着对尖端科技的憧憬与敬畏。
罗米修斯博士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他并未站在显眼的演讲台上，而是站在大厅一侧一座由某种未知的、散发着柔和金黄色微光的晶体打造而成的抽象雕塑下方。
那晶体内部仿佛有液态能量在缓慢流动，与厅内的灯光交相辉映。
他正与一位头发花白、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派科研人员攀谈，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商业式微笑，举止优雅从容。
“...阿尔法原型的突破在于其生物相容性和信号保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博士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悄然靠近的黎明和蛊耳中，“凯斯勒教授，想象一下，它不仅能修复创伤，更能‘优化’认知路径，理论上可以将人类的学习效率提升三百个百分点。”
老教授皱着眉头，似乎既被吸引又心存疑虑：“效率提升？罗米修斯，这听起来已经远远超出了医疗范畴，进入了...增强领域。这里的伦理边界...”
博士的笑容加深了，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伦理总是追随着科技的脚步，教授。哈夫克所做的，正是为全人类推开那扇通往‘下一个阶段’的大门。有时为了更大的善，我们需要...稍微走在规则前面一点。”他轻轻碰了碰老教授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为了未来。
与此同时，在巴别塔西北方一点五公里处，那座废弃吊塔的操控室内。
骇爪趴在高倍狙击镜后，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罗米修斯博士的眉心。透过镜片，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手中香槟气泡的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