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蕊也看见了那把刀,吓了一跳:“沈姑娘,您这是——”
“没事。”沈清鸢把刀收起来,“带路吧。”
阿蕊点点头,提着灯笼在前面走。
沈清鸢跟在她身后,穿过院子,穿过回廊,往楼家的主楼走去。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东南亚的夜和滇西不一样。滇西的夜是干的,是硬的,是那种能冻进骨头里的冷。东南亚的夜是湿的,是软的,是那种黏在皮肤上的热。
沈清鸢走在这样的夜里,心里却想着刚才那个梦。
娘指的方向。
那个发光的东西。
那个她怎么也看不清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
镯子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主楼到了。
楼家的主楼是整个庄园最高的建筑,三层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比滇西那些老宅子气派多了。此刻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亮得像白天一样。
阿蕊在门口停下脚步:“沈姑娘,您自己进去吧。奴婢在外面候着。”
沈清鸢点点头,推门进去。
大厅里坐着几个人。
楼和应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凝重。楼望和站在他身边,看见沈清鸢进来,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在他们对面,坐着一个陌生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清瘦,眼神却很锐利。他看见沈清鸢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她手腕上那只镯子上。
就那么一眼。
沈清鸢忽然觉得那只镯子烫了一下。
不是那种温热的烫,是那种被人盯着的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透过镯子,往她身体里钻。
“清鸢,来。”楼望和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那人对面,“这位是——”
“我自己来说吧。”那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沈清鸢,目光从那镯子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你娘是不是叫阿玉?”
沈清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玉。
巴掌大小,青白色的玉质,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两点血红色的玉髓,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沈清鸢看着那块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见过这块玉。
在沈家的密室里。
在她爹藏东西的那个匣子里。
“你——你怎么会有这块玉?”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种沈清鸢看不懂的复杂。
“这块玉,”他说,“是我送给你娘的定亲信物。”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楼望和愣住了。
楼和应愣住了。
沈清鸢也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那人站起身,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