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不明……”她喃喃念叨着,猛然间歇斯底里,吼叫道:“什么叫下落不明?!一个大活人、当朝宰相,说下落不明就下落不明了?!”
来报信的金鳞卫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回皇后,公主府传出的消息是——昨夜宗相府遇袭,贼人凶悍,满门遇害。宗相……尸骨无存,恐是遭了毒手。”
尸骨无存。
韦后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太平不让他死,更不让他“尸骨存”,她要让宗楚客这个人,从大唐的版图上彻底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不敢追问,谁也追查无门。
这才是杀人诛心!
安乐公主霍然起身,声音已带了哭腔:“母后……她杀了宗相,她真的杀了宗相!她敢在长安城里杀宰相,她还有什么不敢的?她会不会……会不会也……”
她说不下去了。
韦后的脸色也白得厉害。
但她还站着。
“金鳞卫呢?”她问,声音竭力平稳:“本宫的三千金鳞卫,能不能守住宫门?”
“回皇后,金鳞卫日夜戍守宫禁,宫防森严,太平公主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她刚杀了宰相!”安乐几乎是尖叫:“她还在乎什么天下大不韪!”
金鳞卫不敢应声。
殿中一时死寂。
第五英儿就在这时上前一步。
她换了一身深青色道袍,乌发挽成简单的髻,面上无妆无饰,作为张灵均留在长安的最后一名弟子兼棋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已不是争权夺利,而是生死存亡。
第五英儿沉声道:“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太平公主未必会直接攻入宫中,她不敢担‘谋逆’之名,但她一定会报复——不会只因为宗相便罢手……”
韦后盯着她:“你是说,她还不满足?”
她是镇国太平公主,怎么可能放过罪魁祸首?
第五英儿不需要回答,抬起头正色道:“当务之急,是让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韦后精神一振,抓住这四个字:“如何投鼠忌器?难道是对陛下……”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本宫这就去见陛下——”
“……”
第五英儿心道,你还真想让他死啊……
“娘娘且慢。”
第五英儿忙道:“太平公主野心勃勃,与陛下亲情淡薄,真到那步田地,她也可以顺势……然后栽赃嫁祸,真正能让她投鼠忌器者,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