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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鞋子踏过灰烬与灼土,它们会磨损、融化、死去,但是主人的脚步不停;
新鞋子踩在硬邦邦的铁板地面上,它们知道脚下仍是名为卡兹戴尔的熔炉,但却多了些希望,也多了一双同类。
W喜欢跟这三人一起踩得地板咚咚响;
对赫德雷来说,“去医疗部”无非是远处的方块灯跑到眼前,再被他拒之身后;但W总尝试从人群中找出短时记忆里未消弭的脸;她亦会被路过的、来自陌生人衣物上那熟悉的香味勾得朝后看去,直到她倒着走路时被伊内丝一拳捶在头上。
“到了,别转…你是打算把体内的源石摇匀了方便他们测量?”
伊内丝随后又给了赫德雷后腰一拳:“两位思想家,把脑子里的历史和未来收一下。”她同样是在提醒与赫德雷并着肩的苏星岚…明明“检验科”的牌子就在左上角挂着,这两人却像是机器般径直往前迈去。
“啊…好。”
赫德雷下意识将胳膊搭在苏星岚右肩,“在想什么呢,就当是打发时间;”他跟苏星岚先后靠在门外的墙上,而W则被伊内丝拖着陷进去了,毕竟加班的医疗雇员可不能同时给四个人做。
“不管你信不信,我在想路上吃什么。”苏星岚拧了拧眼皮,
他难道要告诉赫德雷,自己在脑中模拟“打掉杜卡雷”的第三种作战方案?反正现在伊内丝又不会老用源石技艺看自己,自由撒谎的感觉真不错,“倒是你在为什么发愁?娶伊内丝的彩礼吗?”他朝紧着脸上肌肉的赫德雷调侃道。
“别开玩笑了,彩礼…又是什么,算了。”
赫德雷抱起胸来:“我是在想,特蕾西娅殿下的巴别塔…跟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就像你前几天说的,任谁都能看出来它不稳定…可那些雇员是怎么回事?”
“我们吃饭的时候,甚至听到有主动从莱塔尼亚跑到这儿的卡普里尼,她带着自己的钱和青春,毫无把握的跳到了这个深陷卡兹戴尔内战的锅炉里。”赫德雷摊开左手掌心,“雇佣兵的双手是用来吃饭的,她们,又为了什么?”
“啊,你在这个年纪也会问出这种问题。”苏星岚轻笑一声;
如今的赫德雷跟自己差不多大,许多问题都没有得到答案,或者说…尚未确定;“有些人就是想要这么活着,就像你…这个疤痕商场赫赫有名的雇佣兵,不也期盼着萨卡兹与其他种族站在同一个‘地位’的未来吗?”
“就像伊内丝说的,你们已经‘站队’了。”
“而你现在想从我嘴里听到的,其实就是你心里在重复的…你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以及未来要做的事情是对的,哪怕会失败,会死,你也会这样做。”苏星岚拍了拍他那健硕的胳膊:
“想知道未来?”
“我不会用什么法术去论证,我只会告诉你,未来如你所愿…现在好好做当下的事,不要忽略思考之外的存在。放缓呼吸,品尝空气的味道,认真回应在乎你的人投来的目光,只有活在当下的人,才配见到未来。”
苏星岚绷起身子,受到作用力的墙将他轻轻推开;他侧身站在赫德雷身前,看着本该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赫德雷陷入苦涩。
“苏星岚…你,”他以手扶额,
“你说话越来越像那个凯尔希医生了,虽然我是有些文学爱好,但我现在只做过雇佣兵这份工作,算我求你…”
就在此刻,
熟悉的女音打断了赫德雷的恳求。
“好好,两位哲学家,现在该下一位了。”伊内丝正披着外套走出,倒是跟在她身后的W一步三回头,随后她便被伊内丝揽住了腰:“只是抽三管血,难道我们的炸弹大人记恨上了?”
“嘁…”W没好气的从她怀里挣脱。
她在担心自己血液里的源石含量过多,导致特蕾西娅不允许自己为她而战。
“去吧,让那位菲林小姐顺便帮你们检查一下脑袋。”伊内丝将棉签怼到胳膊上新出现的红色血点上,随后跟着W坐到了室外的凳子上,只不过她落座后W又朝旁边挪了一格。
…
“苏星岚先生?”
待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时,苏星岚才发现眼前沾着褐红色污点的蓝色卫生帘前的赫德雷已被穿着白褂子的菲林女性替代;
“啊…”
他循着声音抬头,
映入眼中的是从未见过的普通菲林女性,她的猫耳朵在视线相撞时抖了抖,苏星岚的眸子被这可爱的动作一勾,余光恰好瞥见了在两层帘布后面平躺在某设备上检查内脏造影的赫德雷。
“您有明显的不适吗?”
“…没有。”
“请进来,嗯,左右手都可以,会稍有刺痛。”
殷红从胳膊内弯背叛了自己,跑到了那半透光的玻璃管中;刺痛…这令人短暂清醒的良药,让苏星岚忽感眼耳清明。“等等…”他忽然发现自己视线右侧的台子上已经堆积了四管血液,“不是三个?唉医生,你怎么还抽?”
“…啊?”眼前的菲林忽地将耳朵竖向前方,
耳中那团白花花的绒毛尽情地展示在苏星岚眼前,随后又随着她低下头去而被遮蔽,“没…没错啊,苏星岚先生,凯尔希医生之前就有提过要给您多做一些化验项,这些都是免费的,请您放心。”
“这个耄耋…”
“…抱歉,您说什么?”
“没事…抽都抽了,”苏星岚喷出短促的鼻息,“麻烦您多抽半管,我需要…送个礼物,是的,我有一个血魔朋友。”他随口编出了理由。
“欸?你们的关系可真好。”那菲林医生照做了,并小心翼翼的用类似塑料的紫色盖子将苏星岚要的血液样本放在他左手边的试管架上,“先放这里吧,稍等…”她又拿出注射器,顺着方才采血的位置卡上:“接下来注射造影剂,会感觉身体有些发热,是正常状况。”
“…好。”
造影剂汇入胳膊,顺着静脉流回心脏…它的确在发热,就像蒸腾着热气的水下肚,四肢百骸都感受到了灼热;
而苏星岚脑中却忽然闪过了奇怪的想法:
“医生,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他甚至没发现自己又付诸实践了。
“喔,我是克莱拉,来自维多利亚…目前只是实习雇员,还没有为您提供预约体检的资质。”菲林似乎并非第一次应对询问名字的来客。
“好的,相信您一定能转正的。”
‘她不是原作中的角色,但并不会像原作那样在头顶显示出个医疗干员或者什么别的…她们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记忆,会高兴也会忧愁,也会因为病患太多而偷偷跑到没人的地方抱怨,也会成为谁的妻子和妈妈,也或许会死在明天。’
苏星岚的睫毛止不住的眨了数下,
这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