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在价格上恶意打压,更是在各处港口散播谣言,中伤我等与王爷的合作。我家将军对此,亦是头疼不已。”
李万年呷了一口酒,淡淡道:“所以呢?陈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徐茂面露难色:“这……四海商会背景神秘,财力雄厚,背后似乎有玄天道和赵成空的影子。”
“他们行的是阳谋,以本伤人,我家将军也不好强行干涉。”
“说白了,就是没办法。”李万年一针见血。
徐茂尴尬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王爷此来,想必已有高见,还请不吝赐教。”
李万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张静姝。
张静姝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盟约,递给徐茂。
“徐长史,我家王爷的意思,都在这里了。”
徐茂接过盟约,仔细看了起来。
这份盟约,正是张静姝之前提出的“固本”与“联盟”之策的详细版本。
其中不仅有东海方面主动让利半成的条款,更有成立“联合商盟”,提供航线保护,共享情报,等一系列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徐茂越看,眼睛越亮。
这哪里是什么求助,分明是送来了一份天大的厚礼!
有了这份盟“约,陈庆之麾下的商贾,便能彻底与东海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四海商会那点价格优势,在绝对的航线安全和长远利益面前,将变得不值一提。
“王爷高义!”徐茂看完,激动地站起身,对着李万年深深一揖,“在下这便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与将军!相信将军看后,定会欣喜万分!”
“不急。”李万年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不减,“盟约之事,可以慢慢谈。本王一路舟车劳顿,有些乏了,想先回船上歇息。”
徐茂一愣,连忙道:“王爷说的是,是在下疏忽了。来人,快备车马,送王爷回港!”
就在此时,雅间的木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个满身酒气,身形魁梧的武将,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
他身穿陈庆之麾下都尉的铠甲,腰间挎着一把环首刀,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徐……徐长史!”那武将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嚷嚷道,“听说……北边来了个什么王爷?在哪儿呢?让俺……让俺周然,也来敬他一杯!”
徐茂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周然!你喝多了!此乃东海王当面,休得无礼!还不快滚出去!”
“东海王?”周然眯着醉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李万年一番,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就他?白皮嫩肉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也配称王?”
“俺看,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桌上一个大海碗,满满地倒上酒,晃晃悠悠地走到李万年面前。
“来!小子!你要是能把这碗酒干了,俺就认你这个王爷!”
“否则,就给俺滚回北边喝奶去吧!”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孟令和李二牛等人“噌”地一声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中杀机毕露。
徐茂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告罪:“王爷息怒!周然他……他喝多了,胡言乱语,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去拉周然。
可周然却一把将他推开,将酒碗硬塞到李万年面前,酒水都洒了出来。
“喝啊!怎么,不敢?”
李万年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去看周然,而是看着脸色煞白的徐茂,轻声问:“徐长史,这位周都尉,是你的人?”
“不不不!”徐茂冷汗都下来了,“他是定波港的守将,向来……向来桀骜不驯,与在下素有不和……”
“哦,原来不是你的人啊。”李万年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然后,他端起了那碗酒。
周然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徐茂心中则是一紧,生怕李万年一怒之下,将酒碗砸在周然脸上,那事情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然而,李万年只是将酒碗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即又放回了桌上。
他看着周然,笑容和煦依旧。
“酒是好酒,可惜,本王不喜欢被狗喂食。”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起身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李万年已经站在了周然的面前。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扼住了周然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