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后,孟令走了出来,对着李万年附耳低语道:
“侯爷,人已经审问完了,不是有人特意针对,就是那烂人酒劲起了,想要做些欺男霸女的勾当。”
“其他人因为见到您气度不凡,知道不是什么软茄子,没敢动手。”
“为了防止有其他意外,人被绑了,完事后若是没人发现,末将再叫人来给他们松绑。”
“嗯。”李万年点点头,随后站起身,看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d的小吃摊老板和客人们。
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
“老板,不用找了。惊扰了你的生意,实在抱歉。”他语气温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完,他便带着慕容嫣然和张静姝,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他们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小吃摊才猛地炸开了锅。
“天呐……杀人了……”
“那到底是什么人?出手也太狠了!”
“你没听他手下喊他什么吗?末将……那绝对是军中的大人物!”
张静姝跟在李万年身后,心跳得厉害。
她不是没见过杀人,张守仁治军,也斩过犯事的士卒。
但像今晚这样,谈笑间,几条人命便如尘埃般消散,对她的冲击还是太大了。
这便是他说的,那个她想参与进来的世界吗?
冷酷,直接,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规则。
她看着李万年宽阔的背影,那份从容与淡定,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同时也生出了一丝……敬畏。
“怎么,吓到了?”走在前面的李万年忽然开口。
“没、没有。”张静姝连忙摇头。
“这便是江湖,也是乱世。”李万年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有些人,你不杀他,他便会来杀你。道理,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你得尽快习惯。”
张静姝重重地点了点头。
“夫君,我们现在去哪?”慕容嫣然问。
“去看看那只‘大点的鸡’,到底藏在哪个鸡窝里。”李万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嫣然,让你的锦衣卫动起来。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那个杜杀的所有行踪,包括他今晚吃了什么,睡在哪里。”
“是。”慕容嫣然应了一声,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众人已经回到了锦衣卫在明州城的一处秘密据点。
慕容嫣然很快带回了消息。
“查到了。”她将一份卷宗递给李万年,“这个杜杀,为人极其好色。他不住在陆府,也不住在玄天道的秘密据点,反而在城中最有名的青楼‘醉仙楼’包下了一个院子,夜夜笙歌。”
“哦?杀人魔头还好逛窑子?”李万年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好笑。
“卷宗上说,他练的‘化血神爪’至阴至邪,需要采补处子元阴来调和。但此人又极为残暴,被他采补过的女子,大多活不过三天。”慕容嫣然的声音冷了下去。
李万年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现在就在醉仙楼?”
“是。今晚醉仙楼的老鸨又给他送去了两个新买来的清白姑娘,据说是花了大价钱从人贩子手里买的良家女子。”
“孟令。”李万年合上卷宗。
“在!”
“点二十个好手,换上夜行衣。今晚,我们去逛逛这明州城最有名的青楼。”
李万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的爪子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夜色如墨,醉仙楼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作为明州城乃至整个江南都排得上号的销金窟,这里丝竹声声,靡靡之音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楼内人影憧憧,酒气和脂粉气混合在一起,熏得人骨头发软。
后院,一处名为“听雨轩”的独立小院,却与前院的喧嚣截然不同。
院内寂静无声,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将庭院中的假山花木映照得影影绰绰,平添了几分诡异。
这里,便是“血手人屠”杜杀的住处。
此刻,院内的主卧房中,正上演着人间惨剧。
两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指痕,气息已是极为微弱,显然是活不成了。
一个身材干瘦,面色阴鸷,穿着一身血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盘膝坐在床上。他双目紧闭,脸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双手掌心向上,十指的指甲长而弯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黑色。
他便是杜杀。
良久,杜杀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腥甜味的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充满了暴虐、贪婪与疯狂,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地狱深渊里的恶鬼。
“可惜,资质还是差了些。”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女,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嫌弃,“这点元阴,连给老夫塞牙缝都不够。陆天雄那个老东西,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了。”
他正准备起身,将那两个少女的尸体处理掉,忽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