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半晌,苏清漓才重新开口,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不是要干涉夫君的决定。夫君是做大事的人,身边需要能人相助,我们都明白。”
“但是,慕容妹妹执掌锦衣卫,权柄之重,几乎可以监察百官,遍及我们治下的每一个角落。夫君如此信她,将这柄双刃剑交到她手上,可曾想过,万一……万一她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如果再加上足以颠覆一切的权力,那将是毁灭性的。
“是啊,夫君。”秦墨兰也附和道,“自古以来,宦官、外戚、密探专权,霍乱朝纲的例子还少吗?慕容妹妹固然能力出众,但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啊。”
李万年看着她们担忧的眼神,心中非但没有不耐,反而感到一丝欣慰。她们不是在争风吃醋,而是在真正为他,为这个家的未来考虑。
“你们的担心,我明白。”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而坚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嫣然是将整个‘流影’的百年基业和所有人的性命都赌在了我的身上,这份投诚,是她的投名状,也是我信她的基础。”
“更重要的是,”他看着苏清漓,一字一句地说道,“锦衣卫,只对我一人负责。它的权力再大,也越不过我。只要我还在,它就翻不了天。”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掌控力。
“至于你们担心的后院之事……”李万年笑了笑,“我相信我的夫人们,都是聪明人。”
他看向苏清漓:“清漓,你出身相府,于大局观和识人用人上,有独到之处。以后,这帅府的内务,以及各个地方送来的女眷、官员家属的安置与往来,都由你来总管。如何让她们安分,如何从她们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我相信你比我更在行。”
苏清漓闻言,心中一动,明白了李万年的意思。这是在给她权力,让她制衡慕容嫣然。
他又看向秦墨兰:“墨兰,你家是皇商,于算计和理财上,天赋异禀。我治下的钱粮调度、商路开拓,以后都少不了你的参谋。市舶司那边,我会让周胜定期向你汇报,你帮我盯着,看看有没有人敢在里面伸手。”
秦墨兰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本就不是甘于后宅的女子,李万年这番话,等于是给了她一个施展抱负的舞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陆青禾身上:“青禾,你的医术,是我最大的保障。神机营那边,火药、火器的研发,难免会有意外。我需要你组建一个专门的医护营,不仅要救治伤员,还要研究各种金创药、解毒剂。乱世之中,人命比金子更贵。”
陆青禾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份郑重。
李万年一番话,将三位夫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他没有空口许诺,而是根据她们各自的特长,赋予了她们实实在在的权力与责任。
这既是安抚,也是一种更高明的制衡。
他让她们明白,她们不是依附于他的藤蔓,而是他霸业版图上,不可或缺的支柱。她们的价值,不仅仅是生儿育女。
苏清漓和秦墨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她们的夫君,想的远比她们更深。
“夫君深谋远虑,是清漓短视了。”苏清漓心悦诚服地说道。
“既然夫君已有决断,我们姐妹,自当全力支持。”秦墨兰也表了态。
后院的这场“战争”,在李万年高超的政治手腕下,消弭于无形。
他成功地将一场可能爆发的内斗,转化成了众人各司其职,共同为这个家奋斗的局面。
看到气氛缓和下来,李万年心中也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说些温存的话,巩固一下胜利果实时,书房的门,却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嘶哑。
“侯爷!北境急报!八百里加急!”
亲卫手中高举着一卷插着红色翎羽的火漆密报,那红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书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凝固。
八百里加急,非国之将亡、边关陷落这等天大的事,绝不会动用!
李万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念!”
“念!”
李万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亲卫不敢怠慢,颤抖着双手拆开火漆,展开军报,用嘶哑的声音急速念道:
“十万火急!北境统帅穆红缨将军密报:三日前,北狄各部于狼居胥山会盟,蛮族首领阿里不哥斩杀所有主和派首领,整合三十万控弦之士,号称五十万大军,已于昨日倾巢而出,兵锋直指雁门关!”
“雁门关守将张守仁将军已发出警讯,北狄此次来势汹汹,与往年劫掠不同,其军中携带大量攻城器械,并有神秘道人以妖术助阵,分明是意图一举攻破雁门,南下中原!”
轰!
军报的内容,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书房内每个人的心上。
北狄三十万大军!
还要攻破雁门关!
苏清漓和秦墨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们虽然是女子,但也知道雁门关对于整个大晏北境意味着什么。
雁门关一旦被破,北狄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整个北方都将化为一片焦土!到时候,别说李万年的基业,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阿里不哥……他疯了吗?”赵良生恰好此时也闻讯赶来,听到军报内容,失声惊呼,“他哪来的胆子,敢倾巢而出,就不怕我们断他后路?”
李万年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亲卫手中拿过那份军报,仔仔细G细地又看了一遍。
当他的目光落在“神秘道人以妖术助阵”这几个字上时,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