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就是一颗埋在京城的钉子,必须拔掉。”
王睿心头一凛,他知道将军已经下定了决心。
“那将军打算如何处置?直接拿下,恐怕会引起军中哗变。”
赵成空看着他,眼神深邃。
“直接拿下是蠢夫所为。我要让他自己,把兵权,恭恭敬敬地交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传我的命令,明日一早,以陛下的名义,召京营所有校尉以上将官,到西山大营,观摩羽林卫新式战法演练。”
王睿一愣,随即明白了将军的意图。“将军是想……调虎离山?”
“不。”赵成空摇了摇头,“是请君入瓮。”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京营统帅,镇国将军王逢春接到了来自宫中的“圣旨”。他看着前来传旨的太监,眉头紧紧皱起。
“陛下龙体抱恙,为何会突然有兴致,要观摩什么演练?”王逢春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久经沙场的气度。
传旨太监是孙庆安,他躬着身子,脸上堆着谦卑的笑。
“王将军,这正是辅国大将军的意思。”
“大将军说,京城防务事关社稷安危,不可有丝毫松懈。”
“羽林卫新练了阵法,正好让京营的将军们一同参详,取长补短。”
王逢春心中冷哼一声,又是赵成空。
自从那日宫变之后,这个赵成空就如同京城的主人一般,事事都要插手。
他虽然心中不悦,但旨意在此,他不能不从。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末将自当遵从。”王逢春沉声说道,“你回去复命吧,我即刻点齐将官,前往西山大营。”
“将军英明。”孙庆安谄媚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王逢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叫来自己的心腹副将。
“李副将,你觉得此事有何蹊跷?”
李副将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他想了想,说道:
“将军,赵成空此举,怕是来者不善。”
“将我们所有高级将官都调离营地,万一他趁机……”
王逢春点了点头。
“我何尝不知。但是圣旨已下,我们若是不去,就是抗旨不遵,正好给了他动手的借口。”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道决然的光芒。
“这样,你点齐三千亲兵,换上便装,分散在西山大营周围。我倒要看看,他赵成空,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是,将军!”
一个时辰后,西山大营。
王逢春带着麾下二十多名校尉都尉,抵达了演武场。只见演武场之上,羽林卫的士兵早已列好了阵势,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赵成空穿着一身戎装,正站在高台之上。
“王将军,你来了。”赵成空看到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末将参见大将军。”王逢春行了个军礼,不卑不亢地说道,“不知大将军今日,要让我等观摩何等精妙的战法?”
赵成空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而是拍了拍手。
“带上来。”
话音刚落,只见两队羽林卫士兵,押着一群人走了上来。
王逢春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被押上来的,竟然是他的副将,李副将,以及他派出去的那三千亲兵的几名百夫长!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还带着血迹。
“赵成空!你这是什么意思!”王逢春勃然大怒,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身后的京营将官们,也纷纷拔出了兵刃,与周围的羽林卫对峙起来,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成空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逢春,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冰冷。
“王将军,你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陛下命你前来观摩演练,你却私调兵马,埋伏在大营之外,意图不轨。”
“你,是想造反吗?”
最后五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王逢春的心上。
“你血口喷人!”王逢春怒吼道,“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你无故调我等前来,分明是心怀叵测!”
“是吗?”赵成空冷笑一声,他从怀中拿出一份供状,扔了下去。“那你看看这个。”
“你的李副将,已经全部都招了。”
王逢春捡起那份供状,只看了一眼,便气得浑身发抖。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是他王逢春,对陛下“抱恙”心存不满,意图勾结外臣,发动兵变,清君侧!
上面,还有李副将画押的血手印。
“无耻!卑鄙!”王逢春将供状撕得粉碎,“赵成空,你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构陷忠良,你不得好死!”
“忠良?”赵成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王逢春,睁开你的眼睛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