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昌只觉得眼前一黑,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他来我们这儿干什么?”
“他就算是离开清平关,也应该是奉旨去打燕王殿下的啊!”
“可燕王殿下的大军又不在这里,他跑来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青竹县做什么?”
张德昌想不通。
他们青竹县,又没有燕王的军队,守军加起来也就两百多个乡勇,连正规军都算不上。
李万年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会看得上他们这个地方的?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蔡师爷的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难道……”
他的嘴唇哆嗦着,看着张德昌,声音里带着哭腔。
“难道是……是我们派出去的赵二他们……”
“被李万年给碰上了?!”
张德昌听到这话,也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坏了!”
“我早就说,这几天眼皮直跳,肯定没好事!”
“早知道,我就该花钱去城西找王半仙算一卦再让他们动手啊!”
……
青竹县城头。
县令张德昌和师爷蔡平,两个人腿肚子都在打颤,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
城外,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来。
没有战鼓,没有呐喊。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支军队在离城墙一箭之地停下,开始安营扎寨,伐木声、号令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这副模样,比直接攻城还让人心头发麻。
“他……他们想干什么?”张德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爷,看这架势,是准备长围啊!”蔡师爷的脑门上,冷汗跟下雨似的。
就在这时。
城外军阵中,一个嗓门奇大的壮汉,骑马而出,对着城头扯着嗓子大吼。
“城里的人听着!”
“我家侯爷,奉天子诏,讨伐国贼燕王!”
“尔等县令张德昌、师爷蔡平,私通燕逆,鱼肉百姓,罪无可赦!”
“我家侯爷说了!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一个时辰内,打开城门,献出那两个狗官!所有人,概不追究!”
“若敢顽抗,我等手中的刀刃可不长眼睛!”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池塘,在城头上掀起轩然大波。
那百来个被守城的乡勇,本就心惊胆战,此刻听到这话,更是骚动起来。
他们都是本地人,家小都在城里。
为张德昌和蔡平这两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狗官卖命,跟李万年这种话本里的人物硬刚?
谁他娘的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干!
“稳住!都给我稳住!”
蔡师爷见军心动摇,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跳出来大喊。
“弟兄们!别听他胡说八道!”
“这李万年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北边的一个泥腿子!”
“咱们背后站着的,可是燕王殿下!未来的天子!”
他唾沫横飞地鼓动着。
“只要咱们守住城!等燕王殿下大军攻下京城,登基称帝!你们,全都是从龙之功!”
“到时候,加官进爵,金银美女,享用不尽!”
然而,这番画出来的大饼,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乡勇们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