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一块伪装的石板,一条阴暗的台阶,通往地下。
一股铁器特有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点上火把,走下密室。
当火光照亮整个地下空间时,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赵铁柱,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密室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的武器架。
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而最让他心头狂跳的,是靠墙摆放的那上百套明晃晃的甲胄!
虽然做工比不上北营的制式铠甲,但绝对是能上战场的铁甲!
“头儿,我们数过了,不多不少,一百三十二套!”
百夫长声音都在发颤。
私藏甲胄!
这在大晏,可是等同于谋逆的死罪!
赵铁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上前,拿起一件胸甲,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片刻的震惊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喜。
“好啊!好你个石满仓!”
“老子还愁找不到由头,你他娘的自己把脖子伸到刀口下来了!”
他原本还在担心,侯爷这般雷霆手段,会不会在朝廷那边留下口实。
现在好了。
有了这批甲胄,那就是铁证如山!
别说平了你一个石家庄,就是把你石家九族都给屠了,告到天王老子那里去,也是他们占理!
“哈哈哈,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赵铁柱放声大笑,胸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搬!全都给老子搬走!”
“用油布裹好了,这可是咱们侯爷的护身符!”
……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当赵铁柱押送着长长的车队,以及上千名“俘虏”,浩浩荡荡地返回北营时。
李万年血洗石家庄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清平关方圆百里。
所有还在观望的坞堡势力,都被这狠辣果决的手段给彻底镇住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
当晚,清平关以南最大的坞堡,王家堡内,灯火通明。
周边几个大坞堡的庄主,全都秘密聚集于此。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疯了!那个李万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姓刘的庄主,猛地拍着桌子,手都在抖。
“说打就打,连个招呼都不带的!还把投石机都拉出来了!他这是要干什么?他想把我们这些坞堡全都平了吗?!”
“现在怎么办?石满仓的下场你们都听说了吧?人头都挂在营门口了!”
“我们……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
主位上,王家堡的庄主王世德,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抿了一口茶,沉声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那李万年再疯,也只是个边关守将!他今天敢屠了石家庄,明天就敢带兵进城,他这是谋反!”
“我提议,我们几家联名,写一份血书,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
“请太后和朝廷做主,治他李万年的罪!”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对!告他!我就不信了,这大晏,还没王法了!”
可一个角落里,一个平日里就比较胆小的张姓庄主,却哆哆嗦嗦地开口了。
“告……告什么啊?”
“王兄,你怕是忘了,现在天下什么光景?”
“七王作乱,流民四起,朝廷的大军都派出去了,哪还有功夫管咱们这点破事?”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状子递上去,石沉大海了。那李疯子知道了,掉过头来,把咱们也……”
他没敢往下说,但在场的人,都懂他的意思。
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