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年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穆将军,一切可好?”
“好!好得很!”张守仁提起穆红缨,脸上满是自豪和崇敬,“将军用两万精骑,穿插千里,直接把阿里不哥的王帐给捅了个对穿!那老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不然连他都得留下!”
“这会儿,蛮子的大军已经彻底乱了,都在往草原跑,穆将军正带着人,在后边追着他们的屁股砍呢!”
这番话,让周围所有听到的陷阵营士兵,都挺直了胸膛。
原来,他们这几日的死战,意义如此重大!
他们不仅仅是守住了一座城,更是配合主帅,打出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大逆转!
“穆将军有亲笔信给你。”
张守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李万年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就跟穆红缨本人一样,锋锐,凌厉,没有半句废话。
“李万年,你做得很好。”
“云州若失,我便是瓮中之鳖。”
“你为我争取的时间,价值连城。”
“此战首功,在你。”
“——穆红缨。”
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
这是来自最高统帅的,最高的肯定!
“穆将军还让我带来了这个!”
张守仁一挥手,他身后的骑兵队伍让开,露出了后方长长的车队。
“三万石粮草,足够全城军民吃上两个月!还有海量的药材,以及……三百名随军郎中!”
“云州城的苦,穆将军都知道!”
“轰!”
这个消息,比打赢了仗,还要让云州城的军民激动。
粮食!药材!郎中!
这才是眼下最急需的东西!
刘太守激动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上前,拉着张守仁的手,一个劲地道谢。
有了这些东西,云州城,就真的活过来了!
……
入夜。
李万年将云州的防务,正式移交给了张守仁的部队。
两人私下里,在城楼上喝酒。
张守仁灌了一大口烈酒,哈着气,又重重拍了拍李万年的肩膀。
“李兄弟,我老张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你这命格,硬得跟玄铁似的!六万蛮子围城,愣是让你给打回去了!牛逼!”
他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低语。
“我跟你说,我那个妹妹,你知道吧?克死了三个未婚夫那个!”
“都说她命硬,克夫。我看啊,这纯粹是那帮酸秀才自己身子骨不行,八字太软,接不住那福气!”
“这世道,就得找你这种气运冲天,八字比城墙还厚的汉子才配得上!”
“怎么样,李兄弟,再考虑考虑?我跟你讲,我妹子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保准你家宅安宁,百邪不侵!简直就是个人形镇宅神兽啊!”
李万年听着这越来越离谱的推销,哭笑不得。
还人形镇宅神兽?
你妹知道你这么说她吗?
“张大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李万年举起酒碗,苦笑着碰了一下,“我这天天刀口舔血,不知道哪天就没了,哪有福气消受。”
张守仁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只是嘿嘿直笑。
“那行,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京城见见。见见又不吃亏!”
酒过三巡,李万年站起身,望向北方的夜空。
“张大哥,云州城,就拜托你了。”
“我得走了。”
“回北营?”
“对,回北营。”
李万年的眼神变得悠远。
陷阵营,才是他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