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吴老弟,你觉得如何?”
说完,周通和钱理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在吴望舒的脸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这可是通敌叛国、诛九族的大罪。
他们虽然觉得吴望舒会答应,但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没底。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吴望舒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骇然,再到惊恐,最后化为了一片凝重。
他的心中确实掀起了滔天骇浪。
这两个蠢货,居然真的要去投靠蛮子!
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断,但面上却依旧表现出挣扎和犹豫。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干了!”
周通和钱理闻言,俱是一喜。
吴望舒抬起头,脸上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不瞒两位哥哥说,蛮子势大,萧关一破,小弟我就知道这云州城守不住,早就有了南逃的打算。可谁曾想,遇到了李万年这个瘟神!”
他愤恨地说道:“这家伙下令封城,只许进,不许出!断了咱们所有人的活路!我也恨不得此子立刻暴毙!”
“如今听到两位哥哥竟有这般惊天动地的打算,小弟我哪有拒绝的道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着哥哥们搏一个泼天富贵!”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周通、钱理二人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
在他们看来,吴望舒这种地痞流氓,唯利是图,本就没有什么家国大义,做出这种选择再正常不过。
周通满意地点了点头:“吴老弟果然是聪明人。”
吴望舒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为难之色。
“哥哥们,这事我肯定干。只是……我终究只是一个地痞头子,无官无职。就算我侥幸出了城,见到了蛮子的大将,空口白牙的,怕也无法取信于他啊。”
钱理当即笑着摆了摆手,一副“这有何难”的模样。
“老弟放心,我们早想到了。等下我俩就把各自的校尉令牌交给你,你拿着我们的令牌去,这就是最好的信物!”
吴望舒闻言,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黯淡下去。
“令牌自然是有分量的。可是,哥哥们,咱们这事,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还是能更保险一点,就更保险一点。”
他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建议道。
“不如这样,两位哥哥各自手书一封降书,再把你们六品校尉的官印给盖上!另外,最好能将云州城的城防布局图也给我一份!”
“我把这些东西,连同令牌,一并献给蛮族大将!如此一来,人证物证俱全,由不得他不信!这功劳,才算真真正正地落到两位哥哥头上!”
周通和钱理听完,双眼俱是一亮。
他们原本还有些担心,怕吴望舒不肯干这通敌叛国的脏活,只是虚与委蛇。
现在看来,这家伙比他们想得还要周到,还要急切!
这简直是把他们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了!
钱理高兴地一拍大腿。
“还是吴老弟想的周到!就这么办!等会儿回去,我两就写好书信,盖上官印,再把城防图给你画一份!”
周通也点头道:“那李万年虽然接管了防务,但他对城防的改动不大,主要的布置还是我们之前的。我俩凭记忆就能画出个七七八八。”
吴望舒脸上也露出了高兴的神色,对着两人又是拱手作揖。
“那就提前预祝两位哥哥大功告成!将来高官厚禄,可千万别忘了提携提携小弟我啊!”
周通、钱理二人心情大好,同时拍着胸脯保证。
“那是自然!怎么会忘记老弟你的头功呢!”
“放心,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一时间,书房内气氛热烈,三人仿佛已经看到了扳倒李万年,瓜分云州城,被蛮族大将奉为上宾的美好未来。
吴望舒见状,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两位哥哥,大事已定,来,别干坐着了,去客厅,小弟我早就备好了酒肉,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周通和钱理欣然应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天色微微泛白时,周通和钱理才满身酒气,醉醺醺地从吴望舒的宅邸摇晃着离开。
吴望舒本还想亲自将两人送回,却被他们摆手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