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将领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宿将,什么样的血战没见过?什么样的猛人没听过?
可是在万军之中,阵斩敌将,再用长枪将尸体高高挑起示众……
这种只存在于评书话本里的桥段,居然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
“然后呢?然后呢?”一名将军急不可耐地追问。
“然后?”那斥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自豪感,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我们校尉大人,砍断了他们的将旗!我们北营七千弟兄,全军出击!那些蛮子,早就被我们校尉大人吓破了胆,军心一散,那还打个屁啊!被我们追着屁股砍了十几里地!”
“他娘的!”
一名络腮胡子的壮汉将军,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案几上。
“咔嚓!”
坚固的木制案几,应声而裂!
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涨红了脸,放声大笑。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干得漂亮!这李万年,是个爷们!是个带把的!”
“哈哈哈!以弱胜强,阵斩敌酋!多少年了!我们北境,多少年没打出这么扬眉吐气的仗了!”
整个议事厅,彻底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压抑了太久的阴霾和忧虑,在这一刻,被这场酣畅淋漓的大捷,冲刷得一干二净!
将军们相互击掌,放声大笑,有的甚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只有主位上。
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沉如水的女人,依旧静静地坐着。
没有人注意到。
穆红缨那放在扶手上的玉手,因为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她那身穿玄甲也依旧显得伟岸的胸膛,正在剧烈地起伏着,显示着其主人内心,那绝不平静的波澜。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斥候描绘的那个画面。
那个男人,浑身浴血,手持长枪,于万军之中,将敌将的尸体高高挑起……
那该是何等的豪情!
何等的霸气!
良久。
穆红缨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那双冰冷的凤目之中,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传我将令!”
她清冷而又威严的嗓音,瞬间压过了帐内所有的喧嚣。
所有将领,立刻收敛了笑容,肃然而立。
“将清平关战报,立刻抄录一百份!”
“八百里加急,传遍北境全线!所有关隘,所有要塞,一个都不许落下!”
穆红缨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帐下众将。
“我要让北境所有的弟兄们都知道!”
“清平关,李万年,以不满七千之兵,大破蛮族精锐一万五千!阵斩敌酋图利率!”
一场由清平关点燃的烽火,即将在整个北境防线,彻底燎原!
雁门关,议事厅内,那份来自清平关的战报,如同滚油里被泼进了一瓢凉水,瞬间炸开了锅。
起初的质疑与惊愕,在斥候那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生动描绘下,尽数化为了狂喜与震撼。
“干他娘的!痛快!”
“万军之中阵斩敌将!这李万年,是天神下凡不成?”
“老子在北境打了半辈子仗,就没听过这么提气的胜仗!”
将军们粗豪的笑骂声此起彼伏,压抑了数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草原蛮子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那惊恐错愕的嘴脸。
主位之上,穆红缨缓缓站起。
她那身玄黑色的帅甲,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原本清冷的凤目中,此刻却燃着一团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