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椒岛,我们要保持贸易顺差。
既然要保持顺差,就不能禁的太狠,尤其是丝绸这种建奴刚需,又不能直接形成战斗力,又是高附加值的商品,必须多卖。
建奴越在椒岛做生意,手里的银子越少,越难以向晋商采购,形成正向循环。
同时,椒岛大量收购人参、皮草,让建奴也难以和晋商以物易物。
而且丝绸多产自江南,走海运到椒岛,比走陆运到张家口,便宜的多,从价格上,也是椒岛占优,让晋商丝绸更无竞争优势,加强椒岛的贸易顺差。
除了丝绸外,椒岛还有冰糖、白糖、红糖、蜜酒,还有犀角、象牙、香料等南洋奇珍。
笼统地说,就是对百姓和对贵族的奢侈品,绝大多数都是建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稀罕货。舵公说,建奴铁骑的战斗力,来源于其艰苦卓绝的生存环境,在于其不打就会饿死冻死的生存危机。我们用这些奢侈品来腐化建奴,消磨他们的战斗意志,同时进一步确保贸易顺差。」
「这……这,啊?」金仁义已听得有些懵了。
税务司主事叫手下取来纸笔,完整地把货物、银两的流动画出来,又把这套体系重新讲了一遍。「啪嗒。」一枚银灿灿的银子,落到桌上。
金仁义一看,发现那是一枚做工精美的银币,表面光滑,花纹复杂,一面印了艘三桅福船,阳光下闪著莹润宝光。
财政司主事道:「椒岛互市,使用南澳银元结算,这是在贸易战之外,用金融战的方式,继续给建奴抽血的办法。」
金仁义听了太多奇谈怪论,已觉得脑仁疼,按著太阳穴道:「这又是何意?」
于是财政司主事又接过纸笔,把交易成本、货币霸权、良币驱逐劣币、铸币税相关的东西又讲一遍。这一套理论现在正在江西实地上演著。
金仁义拿过两张纸,仔细研究了许久,他自负聪明,十岁不到,便把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可此时也阵阵头痛,许久后,他终于看出一点门道。
「不对啊!这所谓「贸易顺差』的法子,怎么还是针对我李朝?」
「对喽。毕竞贵国是南澳与建奴的中间商,双方任何贸易行为,都势必会先波及贵国,这没办法。」「你!你们欺人太甚!」金仁义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我我……」
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如何应对。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朝堂强令,民间不许与椒岛贸易。
可乙丑胡乱之后,李朝北方两道实力大跌,仅剩的兵员守土都困难,想抓走私绝无可能。
而李朝水师也快被消灭殆尽,海上也拿走私没办法。
而偏偏李朝的主要贸易货物,人参皮草都出产于北方两道,或者说的更直白点,大部分就是建奴八旗官商卖的。
纪白悠悠道:「我猜尊使可能在想,海上打不赢南澳,就从陆上禁止通商。」
金仁义被戳穿心思,只能一声冷哼掩饰尴尬。
纪白用茶杯盖撇了撇茶叶,平静说道:「舵公最看不得别人闭关锁国,李朝要不识好歹,我们就会用坚船利炮,把贵国的国门打开。」
金仁义气得面色通红,随即纵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