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雾霭中又有一队舰船冲出,正是南澳军海狼舰。
王翊傻了眼,问道:「大师,他们怎么……」
「轰轰轰……」
话说一半,就被佛郎机炮密集的炮声盖过。
南澳新款海狼舰,侧舷弗朗机炮是以铁环固定在舷墙中,士兵可以单手操纵炮身转向,离近了可以指哪打哪,极为灵活。
船上还大量换装了奥斯曼火绳枪,这种枪射程远、威力大,又能勾在舷墙上抵消后坐力,与弗朗机炮形成互补。
这种海狼舰一旦开火,炮火完全不停,弹药像暴雨一样往浙江水师战舰上倾泻。
凌沧号上,白清从望远镜中看到海狼舰已经接敌,放下心来。
船舷一侧,测量员收回测深绳,大声报告:「水深两丈三尺!」
舵长道:「统领,开始退潮了,现在仍有搁浅风险,还要再去外海。」
白清点头同意,刚刚凌沧号三舰朝舟山水师狂轰滥炸时,测量员突然说,水位低了一丈。
如此快的退潮速度还是白清生平仅见,连忙下令五级舰撤出战斗,由白浪仔的海狼舰清剿残敌。浙江水师经历数轮大战,又经历普陀佛光,已没有半分战意,被海狼舰追得满洋面跑。
海狼舰的船速和浙江水师差不多,但是南澳水手的操船技术高得多,凭借每次换帆、转舵的微弱优势,逐渐把浙江水师咬住、咬死。
密集枪炮声中,佛音已彻底听不见,天空放晴,佛光也消失无踪,海面上大雾渐散。
越海号上,王翊指挥旗舰不断开炮,凭借红夷炮优势,敌人海狼舰暂时不敢靠近。
但浙江水师其余战舰,一旦被海狼舰追上,立刻便遭受灭顶之灾。
枪弹肆意朝船身倾泻,一袋烟的功夫就能把一艘苍山船打成马蜂窝。
有些舰船见逃脱无望,便右转舵,冲上舟山本岛的滩涂,让舰船搁浅,自己从船上跳下来逃跑。更多的则选择降帆,举白旗投降。
眼看水师战舰越来越少,王栩对空寂和尚道:「大师,现在怎么办?」
「驴球入的!一群翻船货!」空寂和尚褪去宝相庄严,脸色通红,破口咒骂。
前后反差之大,令王翊一时愣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空寂飞快脱下袈裟,然后纵身一跃跳下船,船舷传来扑通一声。
王翊明白被耍,大怒下令:「把这秃驴射死!」
士兵来到船舷,朝水面张望,只看见水花和气泡,哪还有空寂的身影。
「总镇,怎么办?」
乌云散去,海面挂起西北风,海面雾气渐渐消散。
王翊扫视四周,还聚在旗舰附近的舰船只有五十余艘了,而且大多残破不堪。
只见浙江水师身后的航迹上,满是沉船、尸体、碎木板,惨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