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自得处,钟阿七还得意地笑了两声,但看林浅面色不善,又立马止住。
找补道:「舵公放心,我是空船行进,才敢冲卡,等回程时,就不敢冒险了,硝石重要,这点事我阿七还是分得清的。」
林浅骂道:「错!和你钟阿七以及船员的命比起来,硝石又算什么?半夜穿越陌生海峡,你脑子里进咸水了?」
「是,舵公……」
钟阿七在船上时,说一不二,一路不知砍了多颗海寇的脑袋,在别人眼中,跟混世魔王一般无二。被林浅训斥,乖乖低头认错,嚣张跋扈、凶狠霸道半点也看不出,反倒像个老实巴交的渔民。这一幕让不少新船员大为诧异。
钟阿七虽然被骂,可心里暖暖的,嬉皮笑脸了一阵后又接著道:「总之,舰队就这样出了马六甲,这时已是天启七年的六月了,正赶上西南风。
这一路,航程很长,但顺风顺水,那地方鲸鱼很多,常在船舷两侧看到它们浮上来喷水。
还有海豚,常有数只海豚在在船头游,就像要给我们领航一样。」
林浅笑著解释道:「那是海豚借助弓形波冲浪,可不是领航。」
钟阿七接著道:「对了!我们还到了一片冒著蓝光的海,那天没月亮,船艄、船娓的浪都泛著蓝光,好看极了。」
「那是海里有种发光水藻,这事大明也有,只是不常见。」
钟阿七肃然起敬,拍马屁道:「舵公,你当时要是在船上就好了,能和那群小子们说道说道。不像我,只会说一句,「真他娘的好看』。」
钟阿七接著道:「舰队中途在东吁王朝的沙廉港补给了一次。
八月初,就到了孟加拉,那边城的名字都怪的很,人的名字也怪,长得更怪,不像是汉人,也不像番人,倒像是汉人和番人的串。
孟加拉的城市都建在一条大河边上,叫胡格利河,城镇有萨特冈、胡格利、卡利卡塔……」这些怪名字都是钟阿七照著航海日志读的,若不是写下来了,他这脑子绝对记不住。
「舰队顺著河,在这些城里买硝石,那鬼地方规矩大得很,人人都得要银子,才肯办事。
咱们平时见的葡、荷、英这些番人,孟加拉都有,势力也更大。
而且还有个新品种,叫……额……」
钟阿七一阵翻日志:「叫丹麦人!他们也有个东印度公司。」
讲到这时,钟阿七已有些口干舌燥。
林浅递给他一杯茶,钟阿七双手接过,一饮而尽,还不过瘾,又给自己倒了两杯。
趁著他喝水的功夫,林浅看了看搬硝石的船员,有不少生面孔,有些一看就是东南亚的船员,看来这趟航程,船员损失不少。
解渴之后,钟阿七继续道:「说实话,英国佬人还真不错,我买这两船硝石,没少劳他们帮忙。那些城邦都在狗娘养的莫卧儿帝国治下,想买硝石,还得有个特许状。
娘的,一张特许状,当地省督直接开价十万两银子!比明抢还黑。
我想省笔钱,去求葡萄牙人,他们不管。
去找英国佬,没想到他们竞答应帮著买,虽然好处费也要了,但是良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