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停下脚步,朝官道方向望去。
只见信使下马后,快步朝湖边走来,灯光下,信使一身白麻素服分外扎眼。
朱以巽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烤鱼已经焦糊,发出难闻的炭味,可谁都顾不上了。
让侍卫验明身份后,信使快步走近,到朱燮元身前跪下,语气沉痛:「禀部堂,小的特来报丧,令尊于月初故去了。」
「什么?」朱以巽只觉脑子嗡的一声。
朱燮元脚下发软,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睁眼时,他已躺在驿馆的床上,周围是奴仆还有孙子、秦良玉等人。
「咳咳……我昏了多久?」
「大约半个时辰。」
「天意啊……」朱燮元声音太小,床边无人听清。
按《大明会典》规定,官员闻丧,必须第一时间上表具奏,自请去职丁忧。
就算权势大如张居正者,也必须由皇帝下旨「夺情」,才能继续留任。
孝字大如天,即便朱燮元敢冒王法不回京城,也绝不敢背上不孝的骂名。
西南五省,他回不去了。
朱燮元调整情绪,问明父亲死因,让孙子去替自己写丁忧奏疏,又遣散了其余奴仆。
房内只剩下了秦良玉。
朱燮元盯著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秦良玉心中明悟,拱手道:「部堂放心,末将此去桂林,定不让林逆进犯半步。」
朱燮元强撑著坐直身体,喉中挤出声音:「广西失陷,大明恐有倾覆之危……守住……咳咳咳……一定要守住!」
南澳军水路并进,沿广西河道,一路势如破竹。
火药、军粮一批批运抵前线,各路捷报也每日递送至南澳总参谋部。
从广西前线沿水路行至南澳足有两千多里,可因水道通畅,加之顺流而下,只需三日即可送达。身在遵义的西南五省总督张我续才刚收到浔州城破的消息,南澳已得知白浪仔攻破柳州了。总参谋部内,各参谋已忙得脚不沾地。
正厅之中,林浅坐于主位,听陆军参谋长的汇报。
「禀舵公,自象州城破后,征桂西路军主力已开始围攻柳州,其外围如洛容县、柳城县等州县,均于三日前开城投降……
据塘报,柳州城守军不过千余,都是卫所兵和临时民壮,士气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