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与李旦无冤无仇,对朱印船和大明商人照顾有加,怎么会……」
李旦盘踞平户许久,势力实在太大,名声实在太响,以至于光是提到就令人起畏惧之心。
张佑接著说:「钟阎王前不久带人连劫了大明三个珠场水寨,将大明水师打的全军覆没,传言说,大明水师被他杀了上万人,被他掳掠的珍珠财宝,更是不计其数……」
殿上官员们全都瞪大眼睛。
有人试探问道:「杀了上万水师?」
毕竟,把郑主阮主的水师加一起,恐怕都没有一万人。
张佑点头,惨然道:「只多不少,战船被夺去了百余艘,大明雷州半岛以西,钟阎王无人可挡。」有人喃喃道:「完了,完了。」
有人极端恐惧之下,怒道:「完什么完?钟阎王这么肆意张狂,大明难道不出兵讨伐?」
张佑苦笑道:「广东水师已出兵数次,都被杀的大败而归。」
这下没人再有疑虑了,连大明水师都不是对手,广南国弹丸之地,又怎么可能抵挡的住此人?一时之间,阮主默然无语,擡眼看向屋顶,暗想:「莫非这是上天要亡我阮福氏?」
沉默许久,殿上气氛越发压抑,一旁站著的六王子阮福治只觉浑身冷汗直流,寒毛直竖,双腿发软,低声道:「父亲,要不我们降了吧。」
阮主诧异的看著他。
陈文定道:「主上,此时与郑主求和,仍不失封侯之位。」
张佑也劝道:「主上,只要能让钟阎王退兵,会安港贸易重启,仍有东山再起之时,当此非常之时要示敌以弱啊!」
以两万人抵抗十万之众,孰强孰弱一眼便知。
其实满堂臣子,早就想投降了,只是没人挑明话头,都在心里憋著而已。
现在既然是六王子带头说的投降,别人自然没了顾忌,开始畅所欲言。
阮主本决心抗郑,经朝堂之上,全是劝降之声,也开始犹豫,问黎文雄道:「黎将军以为如何?」黎文雄之前嘴上硬气,实际只是因他看不惯陈文定、张佑等人借著会安港贸易大发横财而已。实际上他的两万兵马能不能抵挡住郑主的十万人,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投降之后,他身为广南豪族,郑主还是要留他治理地方,仍不失官职富贵,又为何要拚死一战呢?是以他思虑片刻后道:「主上,末将以为若能联姻,化两家干戈为玉帛,才是上策。」
「对,这法子好!」有人道。
劝主上投降,毕竞有违臣节,劝和亲就占大义多了,可以说是为了天下苍生,可以说是缓兵之计等,能用的借口就多了。
众臣暗想,黎文雄不愧是广南豪族,朝堂经验丰富,果非我等可比。
当下,众臣纷纷改口,要求联姻。
之前郑主给阮主的「国书」上,就是要求阮主称臣纳贡,上交质子。
送一个公主过去联姻,质子就算给了,名声上也好听些。
「联姻?」阮主喃喃道。
六王子趁机献言道:「父亲,七妹正是适婚年纪。」
陈文定正色拱手道:「七公主性情机敏、德行端庄,是个好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