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道:「建奴会做三件事,一是继续向北征讨,掳掠其余女真各部人口。
二是向西拓展,以联姻、战争手段笼络科尔沁等蒙古诸部。三是向东用兵,征讨李朝,切断皮岛陆上补给。」
孙承宗暗暗点头,这些与他所想也不谋而合,有些急切追问:「将军可有破解之道?」
林浅缓缓摇头道:「督师以守为战,通过修建关防堡垒,逐步蚕食建奴,已是上策,可此策耗时颇长,朝廷能支持多久?」
孙承宗只觉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下,他知道林浅想说的,其实是他这个蓟辽督师还能干多久?
他的复辽之策,恐怕要十年、二十年才能见效,朝廷等得起吗?他自己又等得起吗?
孙承宗其实也早就看到了这点。
上任前,他以为凭著阁臣加帝师身份,能强制将平辽之策推行下去,可当他真坐上了这个位置,才知道国事艰难。
朝堂上的刀剑,远比鞑子的兵刃锋利的多。
广宁之败令叶向高引咎致仕,孙承宗一直对此不以为然,现在他理解了。
孙承宗自嘲一笑,拿起酒碗道:「罢了,今日庆功,不聊公务,喝酒!」
就算终会功败垂成,孙承宗也要撑到最后一天,辽西的堡垒,能修一座就一座,哪怕鞑子来袭,能抵挡一时半刻的也好。
林浅对孙承宗的坚韧豁达颇为赞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林浅道:「耿武!」
正凑在篝火旁吹牛的耿武听到招呼,立马跑来。
「把水泥灰浆拿出来吧。」
耿武将一个纸包从怀中取出,打开,里面是灰黑色的粉末。
林浅道:「这是水泥灰浆,加水后使用,三十余天干燥固定,强度略逊于糯米灰浆,但也足够筑城了。」
孙承宗放下酒碗,双眼大睁:「当真?」
林浅道:「南澳岛已用过了,待明天一早,我就差人将水泥制法告知督师,只是此法务必保密,不能让朝廷知晓,更不能让鞑子窃去。」
孙承宗激动的脸色泛红:「那是自然!」
大明朝廷有不少鞑子眼线,让朝廷知道此物的存在,迟早也会让鞑子知晓。
而火炮是不怕水泥的,即便水泥外泄,只要大明不广泛修筑棱堡,城墙依旧还是纸糊的。
随后林浅又道:「除了水泥,还有二十门前装滑膛炮,也一并送予督师。」
「这————」孙承宗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