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众将领饮酒吃肉,互相说笑,颇为热闹,林浅一来,则一起禁声了。
林浅看出是自己战功太盛,众将领不好在他面前吹嘘,便主动提及其他各将的功绩。
这些将领大多是直肠子,一听林浅替他们夸耀,脸上笑意立马便藏不住了。
肉吃了半饱,将领们开始频频敬酒,林浅立功最大,又得众将佩服,被频繁敬酒。
林浅来者不拒,连干了数碗。
这酒是低度米酒,还微微带些甜味,可喝多了也扛不住,只能告饶。
此时孙承宗已然吃饱,篝火旁又太热,坐在一旁休息,见诸将拼酒玩闹之景,满脸笑意。
不过想起朝廷即将迎来的激烈党争,结合自己处境,辽东总体战略等,又不免挂上愁色。
他目光移向另一处,袁崇焕正独坐黑暗中,怔怔出神,并不与诸将交谈。
今日潮河港迎接林浅,袁崇焕也没有去。
孙承宗知道他是因自己没有立功,而有所介怀,只是这样毕竟显得胸怀浅了些。
袁崇焕胸有韬略,却略欠容人之量,又自视颇高,若有朝一日做了蓟辽督师,也不知是福是祸。
孙承宗心底叹了口气,又看向林浅,此人颇具才干,麾下水师前后已创下了镇江、澳门、复州三场大捷,又不居功自傲,深得辽东诸将敬佩,或许也是继任辽东督师的好人选。
一念及此,孙承宗招手令林浅过来。
「督师。」林浅行礼道。
孙承宗让林浅一旁落座,先是闲聊几句,而后话锋一转,问道:「眼下复州之战结束,将军后面有何打算?」
林浅道:「正要禀报督师,我部补充几日给养后,便会返回南澳。」
孙承宗微感惊讶:「辽东一战,何将军建功不小,老夫正想向朝廷上疏,将将军调来辽东,也好再立殊勋。」
林浅苦笑道:「经此一战后,鞑子恐怕会放弃整个辽南,辽东不会再有水师用兵之地了。」
说著,林浅拿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幅辽东地图。
「从金州向西北,分别是复州、盖州、海州、辽阳,鞑子应当会将海州以南全部放弃,百姓迁至内陆。
金州向东北,唯一的大城镇江已毁,此处又都在皮岛明军威胁之下,鞑子也不会驻守。」
林浅说著,以辽阳、沈阳为圆心画了个圆。
「这一带,深居内陆,沃土遍野,地广人稀,足够鞑子做大后方。」
这番话不仅是林浅结合形势的推论,历史上也是如此。
孙承宗沉思片刻,觉得这种推论极为合理,早在复州之战时,孙承宗就对林浅的战略眼光颇为欣赏,现在更觉刮目相看,细问道:「依你之见,建奴往后会如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