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之前还准备用这几百人守住复州城,现在看来若没有浮渡河挡住鞑子兵。
凭他的部队,迟滞鞑子兵是做不到的,为国捐躯倒是肯定的。
医官已将伤口包扎的差不多了,起身退下,沈有容一边穿上衣,一边问道:「祖将军从复州来时,一路上草木还有积水吗?」
祖大寿点点头:「有。」
他知道沈有容是想效仿南澳水师的战术,给岸上再放一把火。
可一来雨水过后,草木湿润。二来,娘娘宫一带靠近岸边多盐碱地,又有百姓频繁往来,本就没有太多草木,而且鞑子吃了一次亏,长了记性,把营地附近林木砍伐一空,更是难以引火。
沈有容思量许久,涩声道:「明日一战,老夫就是拼上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鞑子上岛。请二位将军连夜掩护百姓去北砬山躲避吧。」
北位山位于长生岛最西端,据山而守,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想来沈有容已知难以抵挡鞑子兵,决意牺牲自己,给百姓留条退路。
刘兴祚笑道:「老将军这话不对了,断后之事,交由我做才是,老将军身为登莱水师总兵,后面护送百姓,还得老将军主持大局。」
祖大寿听了这话,豪气顿生道:「还是末将断后吧,谁也别同我争!」
沈有容叹了口气:「别争了,总要有人去安顿百姓。」
「沈总兵前去吧。」
「劳烦老将军!」
祖大寿、刘兴祚二人异口同声道。
沈有容的水师已快被打光了,自知留下也无多大用处,只能叹口气道:「也罢,老夫这就去安置百姓。」
沈有容走后,刘兴祚道:「祖将军,可还记得复州城中之约?」
祖大寿笑道:「如何不记得,当时你我约定岛上再会,如今我们不是好端端在岛上了吗?」
刘兴祚道:「你我不妨再定一约,山海关前再会!」
他明知二人明天必死,却还许下这样约定,这份豪情,著实令祖大寿佩服。
于是祖大寿哈哈大笑,即将赴死的阴霾一扫而空,朗声道:「一言为定!」
出了帐中,祖大寿没有马上回营房,而是仰头望月,心中默念。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叩禀,明日一战,绝不敢玷污门楣,愿列祖昭昭英灵共证。」
与此同时,长生岛西南二十海里外。
白清收回六分仪,在航海日志上记下北纬39°的坐标,并拿出舵公手绘地图比对位置。
海面上,十艘新造的海狼舰一字排开,随波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