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冰冷的采样针轻轻刺入他的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时，他想到的并非是疼痛，而是这滴血可能开启的、通往权力顶峰的捷径。
数日后，当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二的报告通过加密信使送达维斯孔蒂家族的宅邸时，老伯爵那张惯常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满意的神色。
他立刻召来了家族护卫队长。
“从今天起，阿尔瓦罗的护卫增加一倍，”他命令道，随即转向侍立一旁的、身穿笔挺前帝国军服的男人，“冯·卡尔克教官，请你即刻开始，用最严格的标准对他进行体能和战术预训。我们需要确保他万无一失。”
在底巢，消息像霉菌一样在潮湿、不见天日的巷道中蔓延。
这里没有官方通告，只有帮派成员之间隐秘的低语和情报贩子兜售的模糊信息。
空气中混合着锈蚀、腐烂垃圾和劣质燃料的刺鼻气味。
卡克斯蹲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管道旁，就着一盏摇曳的荧光石灯，擦拭着他那柄保养得极好的、带有家族刻痕的短刀。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如同捕食前的毒蛇。
“听说了吗，卡克斯？”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壮汉，帮派的小头目，凑了过来，声音沙哑，“上头的大人物们，在找合适的崽子，想造‘天使’。”他嗤笑一声，但眼神里没有笑意，“说是只要被选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卡克斯抬起头，他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天使？”他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底巢特有的讥诮，“是能杀更多异形的屠夫吧。”
他收起短刀，站起身，拍了拍沾满污渍的粗布裤子。
离开底巢。这个念头像一道强光，刺破了他一直以来所处的黑暗。
他厌倦了在垃圾堆里为了下一口合成食物和帮派地盘无休止地争斗，厌倦了时刻提防背后捅来的刀子。
力量，地位，离开这里……无论那“天使”之路多么残酷，难道还能比在这里像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腐烂，或者在某次火并中被爆弹枪打成碎肉更糟吗？
当流动采样点——一个由几名面无表情的技术神甫学徒操作的、布满管线的金属箱子——出现在他常活动的区域时，卡克斯是第一批走上前的人之一。
采样过程简单粗暴，远没有上层巢都那般讲究。
他用粗糙的手指抹去腕部传感器接触皮肤时留下的一点粘液，盯着那块显示着匹配结果的简陋数据板。
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字符确认了他符合要求。
那一刻，他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冰冷的决断。
他几乎没有犹豫，转身便融入了身后的阴影之中，开始为离开这个他既憎恨又熟悉的钢铁地狱做准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