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天阴得厉害。
生物基因中心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咔哒。”
林建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没穿外套，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卷得老高，露出的手腕上还有道不知在哪蹭的灰印子。
整个人透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那是装不出来的。
手里拎着个蓝色的文件夹，封皮上那行红字红得刺眼——【绝密：创世协议】。
“啪。”
文件夹被随手甩在办公桌的一角，动静挺大，把刚想站起来迎接的林建国吓了一跳。
祁同伟没说话，一屁股陷进待客区的真皮沙发里，仰着头，闭着眼，两根手指死命地揉着眉心，那架势恨不得把脑袋钻个洞出来。
“林老，给根烟。”
声音沙哑，像是吞了把沙子。
林建国愣了一下，赶紧从抽屉里摸出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又手忙脚乱地打火。
“咋了这是？”林建国小心翼翼地问，“上面……给压力了？”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整个人这才像是活过来了点。
“压力？呵。”祁同伟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那帮坐办公室的老爷们懂个屁。一个个就知道要成果，要进度。盘古二期才刚搭了个架子，就有人想伸手摘桃子。”
他坐直身子，身子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建国。
“林老，这大楼里几百号人，我谁都信不过。刚才开会，总装那边的代表居然问我能不能把核心算法公开一部分给民企，说是为了‘促进产业发展’。放他娘的屁！这就是想明抢！”
林建国手抖了一下，打火机掉在桌上。
“这……这么严重？”
“比这还严重。”祁同伟把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力气大得差点把烟灰缸戳裂。
“内鬼查不出来，外面的狼又在挠门。我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就差被人架在火上烤了。”
说着，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晶体，通体透明，中间封存着一团淡蓝色的光晕，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流动。
这玩意儿一拿出来，整个办公室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所有的焦点都被它吸了过去。
祁同伟把它拍在那个蓝色文件夹上。
“这是‘创世逻辑锁’。”
短短几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林建国耳边炸响。
作为顶级专家，他太知道这东西的分量了。
盘古系统的核心不是代码，是逻辑。
而这个“锁”，就是承载着盘古最底层、最原始逻辑的容器。谁拿到了它，谁就等于拿到了通往数字上帝的钥匙。
尼伯龙根那边开出的价码，哪怕只是这东西的一个碎片，都够他在苏黎世买下一条街，顺便把孙女的病治好十次。
林建国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同伟，这……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随身带着？”他声音发干，拼命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视线在那块晶体上停留太久。
“放哪都不放心。”祁同伟苦笑，伸手抓过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保险柜能撬，服务器能黑，只有揣在自个儿兜里最踏实。”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着点恳求的味道。
“林老，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顶不住了。这东西，只有您能保管。您是学界泰斗，这帮人再怎么闹，也不敢动您。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您就带着这东西去见一号首长。”
这一顶高帽戴下来，林建国只觉得天旋地转。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就好比一只肥羊自己洗剥干净了，端着盘子送到饿狼嘴边，还贴心地递上一把刀叉。
林建国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祁同伟面前。他伸出那双苍老的手，重重拍在祁同伟肩膀上。
“同伟啊，你这是把老头子我架在火上烤啊。”林建国叹了口气，一脸的大义凛然。
“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这东西就丢不了。咱们搞科研的，别的本事没有，那股子倔劲儿还是有的。”
嘴上说着漂亮话，他的余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钩在那块晶体上。
贪婪这东西，就像野草。
哪怕你用理智压了一辈子，只要一场春雨，它就能顶破石头疯长出来。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暴力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