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很大胆。”
她没有提咖啡,而是先抛出一个话头,姿态摆得很高。
像一个宽容的长辈在提点一个有才华但不懂事的晚辈。
“我爸说,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得懂得藏锋。”
她把“我爸”两个字咬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提醒对方。
自己身后站着的是省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
这是她无往不利的社交武器。
她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惊愕、受宠若惊,或者至少,是一句感激的“谢谢”。
然而,什么都没有。
祁同伟的视线,如同焊死在那本德文书上,连一毫一厘的偏移都没有。
他左手压着书页,右手食指的指节,正匀速地、一字一字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德语单词。
仿佛她,以及她带来的那杯昂贵的咖啡,都只是空气。
三秒后,他终于吐出五个字,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
“谢谢,我不喝。”
陈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股热流,从她的脖颈猛地窜上耳根。
她能感觉到周围几桌投来的视线,那些视线不再是平日里的羡慕和仰望,而是充满了看热闹的戏谑。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
“这是蓝山,”她不自觉地拔高了声调,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恼怒。
“我特意给你买的。”
祁同伟的指节,在书页上停顿了一下。
仅此而已。
“心领了,”他再次开口,依旧没抬头,“我喝白水。”
“心领了”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扎进了陈阳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