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骂娘,想把炮兵连长王承柱拉过来踹两脚,想带着警卫排冲上去跟狗娘养的鬼子拼命。
但他不能。
祁明峰的话,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他的脑子里。
“守。节节抵抗,把他们放进来。”
“老李,忍住。你越能忍,最后的肉就越香。”
香个屁!李云龙的牙齿咬得腮帮子都在疼。
再这么下去,肉没吃到,他独立团的老底子都要被人当骨头给啃光了!
他没有下令反击,只是通过电话,用嘶哑的嗓音,一遍遍地重复着命令。
“一营顶住!交替掩护!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二营,侧翼的机枪阵地再往后撤三十米!别他娘的给老子硬顶!老子不要阵地,要人!”
炮火延伸,鬼子的步兵,如同退潮后露出的黑色礁石,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前沿阵地,瞬间陷入了残酷的肉搏。
刺刀捅入身体的闷响,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的火光,战士们临死前的怒吼,混杂在一起。
阵地三失三得。
又被鬼子冲了上去。
接着又被一营的敢死队给夺了回来。
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浸泡着双方的鲜血。
指挥所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混着血和泥。
“团长!一营三连……三连阵地失守了!周连长……牺牲了!”
李云龙的身体晃了一下。
周连长,那个爱笑的山西汉子,上个月还跟他说,等打完仗回家要娶婆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