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2月的纽约,寒风像一把钝刀,刮过曼哈顿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街道上的积雪被来往车辆碾压成灰黑色的冰泥,呼啸的风声掩盖不了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喧嚣。
维克托和卡洛琳分手的消息被钱宁公司门口发生的围堵事件夺去了风头——钱宁公司没有安抚住下面的人,无数被骗了钱的人蜂拥而至。
位于第五大道和59街交汇处的广场酒店,如同一座恢弘的象牙塔,在冬日傍晚的灯光下散发着奢华与古老的气息。
它不仅仅是砖石与玻璃的堆砌,更是财富、地位和旧世界荣光的象征。
维克托站在酒店华丽的镀金大门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身形高大挺拔,即便裹在厚实的大衣下,也能感受到那副经过千锤百炼的拳击手体魄所蕴含的力量。
对他而言,这里与芝加哥那些弥漫着汗水、皮革和暴力气息的拳击馆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他是应唐纳德·TLP之邀前来赴宴的。
TLP,这个名字在80年代的纽约意味着房地产界的狂飙突进、媒体宠儿的喧嚣浮华以及一种近乎鲁莽的自信。
门童恭敬地为他拉开门,暖风夹杂着香水和金钱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内部极尽奢华,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在大理石地板和天鹅绒沙发上,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低声交谈,每一个音节似乎都浸透着成功的气息。
侍者引领他走向酒店的私人餐厅区域。
餐厅包间更加私密,装饰着厚重的木质护墙板和昂贵的艺术品。唐
纳德·TLP已经在那里了,他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标志性的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极具感染力的自信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计算和渴望。
“维克托!你终于来了!”
TLP起身,用力地握住维克托的手,手掌干燥而有力,“看看你,比上次见面更结实了!纽约的寒风都没能让你缩一下脖子,哈哈!”
“TLP先生,晚上好。”
维克托回应,声音平稳,带着浓重的芝加哥口音。
他的握手同样有力,但时间恰到好处,既不显软弱也不带挑衅。
“叫我唐纳德。”
TLP热情地揽着他的肩膀,“伊万娜马上就到,她可是特意为了今晚的晚餐推迟了去滑雪的计划。”
语气中透露着对妻子的占有和展示。
话音刚落,伊万娜·TLP出现了。
她穿着一条紧身的黑色晚礼服,金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颈项间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
她三十六岁,却比维克托记忆中在社交场合见到的几次更加明艳动人,不仅是因为华丽的服饰和妆容,更因为她那种混合了东欧风情与纽约上流社会打磨出的冷艳气质。
她的目光与维克托相遇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社交式的微笑——之前只是一个下力的拳击手,现在已经是可以拿走票房分成的拳王。
“维克托,欢迎。”
她的声音略微沙哑,带着独特的口音。
“TLP夫人,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维克托微微点头,礼节周到。
晚餐在看似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开始。
侍者悄无声息地送上精美的菜肴和昂贵的葡萄酒。
TLP主导着谈话,从拳击比赛聊到经济形势,从芝加哥的建筑聊到纽约的八卦,他的话语充满能量,时而大笑,时而强调某个观点,挥舞着刀叉。
维克托大多时候是倾听者,偶尔简洁地回应,他的沉稳与TLP的外放形成鲜明对比。
伊万娜则扮演着完美的女主人角色,适时插入评论,调节气氛,但维克托能感觉到,她那精心修饰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好奇。
当主餐盘被撤下,换上甜点和餐后酒时,TLP身体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进入了真正的主题。
“维克托,我的朋友,”
他说道,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欣赏你吗?你不只是一个能打碎别人下巴的拳击手(虽然这很了不起),你更有头脑。你在芝加哥做的那些事,餐饮、财务公司、建筑团队,这很了不起,很有眼光。”
“谢谢,唐纳德,我只是做我擅长和了解的领域。”
维克托平静地回答,小口啜饮着杯中的白兰地。
“了解?领域?”
TLP笑了起来,声音洪亮,“领域就是用来拓展的!机会就是用来抓住的!看看这里,看看你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