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的早春,纽约的空气还带着一丝凛冽的冬意。
维克托·李站在下榻酒店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逐渐苏醒的曼哈顿。
他的脸庞还残留着前几日‘锻炼’的痕迹——眉骨一道浅粉色的新疤,鼻梁似乎也比以前更倔强地微微隆起。
都是被橡胶棍子击打的。
但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变了,如今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专注的火焰——残酷的击打磨损增强训练,自己不仅仅是“大致恢复”了,而是从身心深处完成了一次淬炼。
“看什么呢,维克托?”
身后传来推广人弗兰基·邓恩沙哑的声音。
弗兰基是个老江湖,西装总是熨帖得一丝不苟,眼神里藏着数十年拳坛风雨磨砺出的精明与谨慎。
“看战场,弗兰基。”
维克托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另一个战场。”
弗兰基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
“纽约不是战场,今天只是开战前的仪式。记住,待会儿少说话,多微笑。记者们的镜头和问题大部分是冲着富里去的,你是配角,但这场结束,你就不会再是配角。”
维克托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味是不能习惯的。
“我知道。四十万对二十五万,WBO前任拳王对‘很能抗的年轻人’,这差价和名头,我懂。”
他的语气里没有不满,只有一种清晰的认知。
当初要求同等出场费,本就是弗兰基教他的谈判策略——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最终拿到二十五万,对于一个刚从重伤中恢复、尚未有真正顶尖头衔的年轻人来说,已是弗兰基能争取到的极限。
“泰森·富里······”
弗兰基沉吟着,“他是一头野兽,但也是一头聪明的野兽。别被他场外的表演欺骗了。他的拳头,能要命。”
维克托终于转过身,眼中那簇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连胜利都没那么容易拿走。弗兰基,我挨过的拳头,是为了知道怎么让别人也挨上更重的拳头。”
弗兰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身与拳击手传统体型格格不入的、宛如移动堡垒般的400磅体重,以及那深藏在厚重脂肪和肌肉下的惊人耐力和逐渐显露的爆发力。
他知道维克托的特殊,但也深知前方的险恶。
“走吧,‘兽人’,”
弗兰基拍了拍维克托异常宽厚的背,用了点戏谑的语气缓解紧张,“该去会会那位‘巨人’了。”
·······
签约仪式在一家豪华酒店的会议厅举行。
正如弗兰基所预料,现场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的主要方向,永远是那个身高206公分、体重280磅,如同小山般占据沙发一端的泰森·富里。
富里穿着花哨的衬衫,最上面几颗纽扣开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他笑容满面,挥着手,应对着记者的问题,谈笑风生,仿佛这不是一场比赛的签约,而是他的个人脱口秀舞台。
他的体重主要集中在腰间,显得浑圆,但宽阔的骨架和依旧强健的臂膀无声地宣告着他拥有的可怕力量。
但是大家都知道,富里是没有腰的,他甚至没有脖子——他能将短裤提到下巴上。
维克托和弗兰基入场时,引起的骚动要小得多。
闪光灯零星亮起,记者们交头接耳,关键词无非是“抗打”、“胖子”、“新人”、“十五回合”。
维克托穿着简单的运动外套,绷紧的布料勾勒出他185公分身高下那400磅体型的惊人维度——他的肩宽甚至超过了高大的富里,腰身更粗,整个人像是由坚硬的岩石和韧性的橡胶浇筑而成,步伐沉稳,带着一种近乎压迫性的存在感。
双方落座,经纪人开始交换合同,签字。
闪光灯在这一刻达到高潮。
富里签完字,把笔一丢,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沙发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终于正眼看向对面的维克托,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
“所以,这就是我的下一个挑战者?”
富里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嘲弄,“嘿,孩子,你妈妈知道你逃课出来玩大人的游戏吗?待会儿记得问她要牛奶钱了吗?”
记者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维克托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去。
弗兰基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维克托前科不少。
“富里,”
维克托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我更关心我是否能打赢一场值得的比赛。至于你的比赛,我看过不少,确实很‘大人’——尤其是你上次被道格拉斯击倒后,躺在拳台上数星星的样子。”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一阵更大的骚动。
富里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变得更夸张:“哇哦!小嘴挺厉害!希望你挨拳头的本事和你的嘴一样硬,孩子。我可不想比赛在第一回合就结束,那太对不起拉斯维加斯的观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