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深秋,寒风已带着凛冽的预兆,卷过南区破败的街道和华埠略显喧嚣的烟火气。
1985年11月初,一种不同于往常的躁动在空气中弥漫。
这一切,始于维克托·李那双洞察人心又充满野心的眼睛,以及他大刀阔斧一样播下的种子。
国会众议员乌贝尔曼的办公室里,温暖如春,与窗外的萧索形成鲜明对比。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一份“天际风城集团有限公司”的注册文件显得格外醒目。
乌贝尔曼议员对坐在对面的布莱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布莱尔,维克托的想法总是······充满能量。”
议员的声音平滑,带着政客特有的圆滑,“南区需要活力,需要就业,我很乐意看到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站出来承担责任。这些手续,”
他指了指文件,“不过是扫清一些不必要的官僚障碍,为了社区的繁荣,这是值得的。”
布莱尔微微颔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感激,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静的湖泊,波澜不惊,甚至厌烦乌贝尔曼的堂皇正大。
他深知这“快速通道”背后的价码绝非几句客套话,乌贝尔曼看中的是华裔社区日益增长的选票潜力,以及未来可能流向维克托政治行动委员会的“赞助”。
但最主要的,乌贝尔曼被维克托完全压住了。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用速度换取未来的影响力。
“非常感谢您的支持,议员先生。天际风城绝不会让您失望,我们会让南区的面貌焕然一新。”
布莱尔的言语诚恳——他不是维克托,不需要学习维克托。
却巧妙地将“南区”而非“乌贝尔曼”置于中心,暗示着成果的共享,而非单方面的依附。
乌贝尔曼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蠢货,但不是耳朵有问题,他敏锐的从布莱尔的嘴里听到可能性的希望,于是尝试道:“布莱尔,我们一样是白人不是吗?”
布莱尔神色一紧,随后放弃了攀附乌贝尔曼——因为维克托见到过乌贝尔曼的糟糕时刻,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共富贵的。
“议员先生,我为维克托先生工作。”
乌贝尔曼脸色阴沉,怒火重重——布莱尔在告诉他自己早就被打上了华裔的标签。
然后送客。
仅仅两天,所有证件齐备,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然而,这家名为“天际风城集团”的公司,此刻却连一个像样的总部都没有。
它像一个没有躯体的灵魂,急切地需要找到依附的肉身。
这个任务,落在了新上任的CEO布莱尔身上。
布莱尔站在芝加哥大学宏伟的哥特式建筑前,紧了紧风衣的领口。
他身边站着吉米·麦吉尔和弗兰奇·李。
吉米的眼神里混杂着跃跃欲试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而弗兰奇则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那个沉甸甸的、其貌不扬的帆布包。
“知识就是力量, gentlemen,”
布莱尔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对同伴宣告,“而现在,我们要去‘购买’这种力量了。”
他的心理活动复杂:一方面,他为能执掌如此庞大(至少在蓝图上是)的帝国而兴奋不已,维克托的信任让他受宠若若惊;
另一方面,这近乎空手套白狼的起步方式、以及公司业务列表中那些明显带有灰色背景的项目,又让他如履薄冰。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巨大的机遇,是阶层的跳跃,必须抓住。
走进充满学术气息的校园,与那些朝气蓬勃却又略带稚嫩的大学生擦肩而过,布莱尔感到一种奇特的错位感。
他们寻找的是金融、会计、法律、管理专业的尖子生,尤其是那些表现出强烈野心或对快速致富感兴趣的人——只有欲望强烈的人才会选择小公司,才会选择为华裔老板工作。
面试在图书馆旁的一间小会议室进行。
弗兰奇的手下,两个面色冷峻的华裔青年,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外,他们脚下的帆布包里,是整齐码放的现金,散发出一种原始而诱人的气味。
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经济学硕士紧张地坐在布莱尔对面,阐述着他的宏观经济理论。
布莱尔耐心听完,然后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却充满诱惑:“很精彩的理论。但你想不想亲身参与一场真正的、迅猛的经济实践?理论能告诉你货币的流通,而这里,“
他指了指那个帆布包,“能让你立刻触摸到它的温度。起步年薪是市场价的两倍,外加业绩分红。我们是一家拥有强大政治背景和无限前景的新集团,你将成为元老。”
学生的眼神从疑惑逐渐变为震惊,然后是贪婪与挣扎。
最终,他咽了口唾沫,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吉米·麦吉尔立刻递上一份厚厚的合同,语言严谨而复杂,但在高额薪酬和期权条款处,用了加粗的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