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南区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特有的喧嚣。
垃圾车碾过坑洼路面的轰隆声,远处警笛的尖啸,还有不知哪家电视里传出的早间新闻播报——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维克托熟悉的起床铃。
凌晨五点半。
维克托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从沙发上坐起身——昨晚回来,安稳的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公寓里空荡荡的,伊森的卧室门大敞着,床铺整齐得像是没人用过。
维克托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早上五点三十。
他花了一秒钟才想起为什么自己会睡在客厅沙发上,然后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伊森和米丽昨晚出去‘庆祝’,而他,维克托,不得不在凌晨两点和迈克尔回到家里,直到确定那对情侣已经‘完事’并各自回家。
“操,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分享!明明那么多的闺蜜!”
维克托低声咒骂,用掌心搓了搓脸。
他站起身,感觉全身的关节都在抗议。十九岁不到的身体本不该如此疲惫,但连续两周每天两小时的训练,加上昨晚的失望,即便是钢铁腰子也不能坚持下去。
厨房里,他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盒牛奶、几个鸡蛋和一瓶快要见底的橙汁。
维克托拿出牛奶闻了闻——还没坏。
他直接对着纸盒喝了一大口,然后从橱柜里翻出一包即食燕麦片。
水壶刚发出第一声尖啸,公寓的门就被推开了。
老杰克的大嗓门立刻填满了整个空间。
“维克托!该死的,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磨蹭!”
老杰克大步走进厨房,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棕色皮夹克,灰白的头发乱得像被龙卷风袭击过。
“复审九点开始,我们需要提前一小时到,而你连澡都没洗!”
跟在杰克身后的是伊森,维克托最好的朋友兼室友——兄弟关系昨晚已经决裂。
伊森看起来精神焕发,嘴角挂着那种只有刚度过美妙夜晚的男人才会有的傻笑——看起来伊森没有被老杰克发现他搞了他的养女。
“早上好,未来的冠军。”
伊森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膀,“你看起来像被卡车碾过。”
“不,我昨天只是被兄弟给背叛了!”
维克托瞪了他一眼,但老杰克在场,没多说什么。
他把燕麦片倒进碗里,冲上热水,胡乱搅拌几下就开始往嘴里塞。
“别吃了,我们路上买。”
老杰克一把夺过碗,“去洗澡,五分钟。伊森,给他准备好证件袋。”
五分钟后,湿着头发的维克托被推出公寓,塞进老杰克那辆1958年的雪佛兰开拓者。
车子发动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
“今天是你拳击生涯的转折点,孩子。”
杰克一边开车一边说,眼睛盯着前方拥堵的早高峰车流,“全美拳击锦标赛——这是你进入职业圈的门票。”
维克托望着窗外闪过的城市景观,从破败的南区渐渐变成市中心的高楼大厦。
他的胃里翻腾着,不只是因为饥饿或疲劳,而是因为这辆车子该死的油烟味儿:“老杰克,你没想过换一辆车吗?”
老杰克鄙视:“我自己是1927年的,不也还好的很!”
维克托无言以对。
“资格复审都需要什么?”
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于是咳了几声。
伊森从前排转过头来,手里拿着一个鼓鼓的文件夹:“USA Boxing会员证、年龄证明、体检报告,还有你过去两年的比赛记录。老杰克都准备好了。”
他咧嘴一笑,“当然,还有你那漂亮的20胜1负战绩。”
“那一负是因为某个人愚蠢的行为!”
老杰克嘟囔道:“事实上只要告诉我们,我们会给你担下来!”
是的,能担下来。
但是,那又需要多么苛刻的条件?
——芝加哥哪里来的好心人?
车子在芝加哥拳击联盟中心前停下。
这是一栋四四方方的灰色建筑,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形形色色的拳手和他们的团队聚集在入口处,有的在做拉伸,有的在称重秤前徘徊,还有几个正在往嘴里塞最后一口早餐三明治。
“看那儿,”
伊森压低声音,指向一群穿着统一红色运动服的人,“芝加哥拳击俱乐部的,伊利诺伊州最大的拳击培训机构。他们去年有三个选手打进全国半决赛,女子青年组、男子青年组和男子少年组。”
维克托点点头,眼睛扫过人群。
他能分辨出哪些是来自大俱乐部的选手——他们装备精良,身边围着教练、营养师和陪练;
而那些像他一样来自小拳馆的则显得形单影只,最多带个教练或朋友。
“钢铁雄心拳馆的人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