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笑了一声,不高。
“正因为过了,才有资格念旧。”
四周的混沌雾慢慢散开。
先前那座由道心试炼衍化出的黑殿彻底褪去,帝陵第一层的本相露了出来。没有帝座,没有神辉,只有一根根灰白石柱撑在雾海里,柱身尽是年深日久的擦痕,脚下石砖绵延出去,像铺向一段没人愿意回想的旧事。
元始看着石柱,终于开口。
“你刚才说得没错。”
“我不是混沌大帝的传人。”
他顿了顿,才转眼看向纪逍遥。
“至少,不是那个真正该承传的人。”
纪逍遥没催,只抬了抬下巴。
“那你是什么?”
元始答得很快。
“一万年前,我只是他身边一个捧剑的童子。”
这句话落下来,帝陵里反而安静了片刻。
不是没人说话的静,是雾流拂过柱身时都显得慢了些。
元始收回视线,像是在替别人说一段跟自己无关的旧事。
“那时我每日做的事很简单。捧剑,拭柱,守陵,听令。大帝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他杀人,我递剑。他闭关,我守门。他不说话,我就站着。”
“我见过诸天强者跪满阶下,也见过帝路在他脚下断成一截一截。那时候我一直以为,只要跟得够久,站得够稳,总有一天,剑会落到我手里。”
纪逍遥嗤了一声。
“你还真敢想。”
元始却不恼,甚至点了点头。
“是,我那时候就敢想。”
“因为人只要看久了太阳,就会以为自己身上也有光。”
一句话说完,他眼底那点温和忽然淡了些。
“后来,他要死了。”
纪逍遥握刀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