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了这里,却没过去。
所以他只能守着帝陵一万年,守着一个永远拿不到的答案。
纪逍遥不同。
他看见了那条路,也看见了路尽头最恶心的样子。
于是他握紧刀,向前一步。
“元始,你怕被忘。”
“我怕变成你。”
“可你别搞错了,我怕,不代表我会。”
最后一个字落下,凝血刀骤然震鸣。血色沿刀锋拉开,像一线裂天的红,迎着亿万魂灯直劈而上。
刀过之处,灯火成片炸裂,黑殿从中间生生裂开。
帝袍纪逍遥抬手想挡,旁边的幻象元始仍在笑,可下一瞬,两张脸都被刀光劈得扭曲、碎裂。整个幻境像一面撑到极限的镜子,咔嚓一声,裂纹瞬间爬满天地。
混沌雾疯狂倒卷,地砖上的机关灰纹一寸寸熄灭。
道心试炼,破了。
纪逍遥站在原地,刀锋还在轻鸣,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明白。
元始曾经也是混沌大帝的传人候选。
他没有通过这层,所以没有混沌体。
而自己,过了。
幻象碎裂的最后一帧,幻象中的“照骨司总司首纪逍遥”和旁边站着的元始一模一样地微笑。纪逍遥一刀劈下去,不是劈幻象,是劈掉自己心里哪怕一丁点变成那种人的可能。
元始在帝陵第一层的一根混沌石柱前席地而坐……这柱子是他万年前还是童子时每天擦拭的那根。
幻境刚碎,黑殿的残影还粘在雾里,像一层没擦净的旧灰。
纪逍遥提着凝血刀,从裂开的雾缝中走出来,脚下石砖还残留着试炼崩开的细纹。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门,不是路,是元始按在石柱上的那只手。
元始没有回头,只是指腹在柱身上缓缓抹了一下。
“擦得不如以前亮了。”
他说得平平淡淡,像多年没归家的旧人,随口挑了句陈年小事。
纪逍遥停在三步外,刀尖斜垂,眼神冷得发直。
“过不了试炼,就坐这儿念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