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永恒帝界。”
白芒在他掌心发出最后一阵细弱震颤，像还想说什么，却终究被他压得死死的。纪逍遥抬眸，望向遗迹更深处那片尚未开启的黑暗，像是在看一条比苍州、比皇都、比照骨司更远的路。
“元始。”
渡爷传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六个字……"永恒帝界。元始。"后面跟着一张即将消散的传讯符的余烬。
踏入石门的瞬间，纪逍遥脚下的地面从青石变成了染血的荒原，太古帝战战场遗留下来的战斗记忆空间。
那种转换没有半点缓冲。
上一息还是遗迹石门里渗出来的冰冷潮气，下一息，鼻腔里已经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干裂焦土混着古老尸山的腐朽气，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风吹过时，不像风，更像无数断兵残甲在砂砾里摩擦，发出刺耳又发闷的响。
纪逍遥脚步没乱，先把刀横了起来。
他重瞳抬起，视线穿过荒原尽头那层模糊血雾，映入眼底的不是遗迹大厅，也不是传承石台，而是一整片被岁月封住的帝战残景。
断裂的大旗斜插在地，旗面早已腐朽，只剩半截旗杆还在撑着。焦黑的战车埋进土里，轮轴只露出一角。碎掉的甲片被风掀起来，撞在残枪上，叮地一声，声音竟能传出很远。
更远处，天幕像是被人撕开过，裂痕横贯苍穹。裂痕之下，两道虚影遥遥对立，一位周身翻卷灰色混沌气，面容看不真切，只能看见那股压得人心口发闷的沉重。另一位手持金色神矛，矛锋斜指，明明只是虚影，四周空间却在不断颤鸣。
石门外，九长老半只脚都没敢迈进来，盯着门内，嗓子发涩。
“这鬼地方……不是遗迹正殿？”
夜无痕没有看他，目光一寸寸扫过荒原和天幕裂痕，语气低沉得像压着刀。
“殿在外面，真正的东西在里面。”
纪逍遥接了一句，声音平静。
“这里不是留传承的厅，是封战斗记忆的坟场。”
九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头皮一炸。
“战斗记忆也能传？”
“能。”夜无痕终于开口，字很少，“拿命换。”
纪逍遥淡淡道：“不是传某一门法，是把这片战场里还没散尽的厮杀、经验、感悟，强行塞进后来人体内。吞得下，修为和手段一起涨。吞不下，就在这片记忆里疯掉。”
九长老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没再出声。
不是他胆小，是这地方实在不像给活人待的。地上每一道裂痕都像被重兵劈出来的，脚边翻出来的一截白骨，骨面上竟还残留着半点金纹，像曾经属于某个极强者。连风里都有一种很怪的东西，像隔了太多年，仍有杀意没烂干净。
纪逍遥目光一转，落向荒原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