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儿嘴硬,眼神却不敢离开纪逍遥半分。
“进了九色灯环,还想站着出去?”
纪逍遥没理他们。
他立在阵心,刀锋斜垂,掌中那团被钉住的绿焰仍在扭动。可四面压来的火意,已经不是一盏灯一缕焰,而是一座专为活人开口的炉。
嗤的一声,赤焰先卷到近前。
还没沾到衣角,混沌气已被烤得一缩。那热意不浮在皮肉表面,像直接钻进血里,顺着经脉乱窜,专挑气血最旺的地方烧。
纪逍遥肩背微紧,下一层橙焰便压了下来。
这一色更阴,火光映着脸,却不伤肉身,先去叩神魂。刀中姜扶摇的魂光都被逼得一颤,像有人隔着刀身拿指甲刮过骨头。
黄焰再进半尺。
寿元被炙的感觉最怪,像有人在体内一寸寸削走时日。旁边一截半朽木梁竟当场失了颜色,碎末簌簌往下掉。
绿焰紧跟着逼近。
这一次,纪逍遥眸底终于一冷。那团被他压在刀中的本焰像忽然疯了一样,猛撞刀身,撞得刀脊铮铮作响。绿焰侵蚀的不是血肉,是记忆,是心神里最该稳住的东西。
最后,青焰压住了混沌气护罩。
这一色最狠,火线沿着护罩表面一缠,竟像活物般往里啃,直接烧修为。
咔。
一声轻裂,在义庄里格外清楚。
纪逍遥周身那层混沌气护罩,裂开了第一道细纹。
托灯盘的人眼睛一亮,忙吸了口气。
“裂了,他的护罩裂了。”
壮汉压着嗓子,声音发硬。
“赤烧气血,橙焚神魂,黄蚀寿元,绿灼记忆,青削修为。五层一齐磨,他扛不了多久。”
瘦高个儿这回笑得比刚才实,嘴角都咧开了。
“沈大人面前,谁硬得起来?”
沈无咎立在门口,神情安静得过分。竹简垂在掌间,他没催第二句,也没多看别人,只看着纪逍遥,像在看阵里一件还没炼透的东西。
阵心之中,五色火焰轮番侵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