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知道有坑,却一直没敢掀到底。”
渡爷也不恼,只抬起混浊的眼看了看她寄身的刀。
“三十年我不是不想掀,是掀不动。查到九盏,已经死了太多人。剩下三盏藏得更死,老夫摸不到门。”
他说到这里,目光又落回纪逍遥手中的凝血刀。
“但你不一样。你这把刀吞了黑钥婚契,又断了她那盏魂灯,赵家那层遮眼的皮,已经被你扯开了。”
纪逍遥捏着铜牌,声音没起伏。
“所以你现在才拿出来?”
渡爷点头,倒答得干脆。
“是。再不拿,东西就跟我一起烂在棺材里了。你既然敢劈第一盏,那就该看第二盏、第三盏,直到把整张网掀翻。”
纪逍遥抬眼看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替你收尾?”
渡爷咳了两声,拐杖尖在地上磨出半寸白痕。
“不是替我,是替你自己。赵家替命契沾上你了,你现在想抽身,晚了。”
祠堂里漏进来的风带着纸灰味,吹得供桌上一角残烛轻轻一摆。姜扶摇在刀里冷笑一声。
“老东西,你这话倒像逼人上船。”
渡爷扯动嘴角。
“我这是告诉他,船早就开了。”
纪逍遥懒得跟他兜圈子,拇指一压,铜牌边缘发出一声轻响。刀身上的血色符文像是受了牵引,竟顺着他的手渗出一缕淡淡血光,落到牌面上。
沉寂多年的铜牌顿时亮了。
先浮出来的是三处圆点,明暗各不相同。
一个偏东,亮得最稳。
一个靠南,像被什么东西隔着,光晕略散。
还有一个压在更深处,只露出半截模糊轮廓,像故意藏在牌面暗纹之下。
姜扶摇的声音一下紧了。
“这就是后面那三盏。”
纪逍遥看了一眼,记在心里,随手将铜牌翻了个面。
这一面刻的不是点,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