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铜牌翻到背面,再看了一遍那四个字。
三灯未尽。
第一盏在他身上。
第二盏、第三盏呢?
山下传来更多的喧哗声。有人开始往山上跑,大概是来查看光柱的来源。火把的光从山脚蜿蜒上来,像一条发光的蛇。
纪逍遥收起铜牌,转身走向山的另一侧。
他没有往镇子方向去。
白石镇的灯阵毁了,镇长夫人还活着,剩下的事不需要他管。赵小武的仇,暂时也报不了——赵家人的魂已经散了,杀谁都换不回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方向。
往北。
继续往北。
十二座镇,从南到北。他毁了最南边两座,剩下的还在运转。而那个自称"渡爷"的男人,明明可以杀他,却选择了放他走,还给了他一枚铜牌和一句话。
这不是好心。
这是棋。
那个男人在下棋,而他,被当成了棋子。
纪逍遥不喜欢被人当棋子。
但他更不喜欢的是,有人在他心口种了一盏灯,他却连什么时候种的都不知道。
山路崎岖,夜色浓重。
他一个人走在黑暗里,长刀拖在身后,刀尖偶尔碰到石头,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身后是白石镇的混乱和火光。
前方是看不见尽头的夜。
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翻过了那座矮山,面前出现了一条官道。官道不宽,勉强能过两辆马车,路面是夯实的黄土,被车辙碾出了两道深深的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