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
一头白发披散在肩后,正拿着一面铜镜,慢条斯理地照自己的脸。镜中映出的却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张夸张到狰狞的戏脸。红鼻,白面,嘴角咧到耳根,像永远都在笑。
许小禾说的,就是他。
灰袍人似乎感应到了门外的视线,缓缓抬头。
他的脸很普通。
普通到看一眼就会忘。
唯独那双眼,黑得过分,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来得比我想的快。”
他笑了笑。
说话声音居然很温和。
“冯九枯死的时候,我就知道,迟早会有人摸到这里。”
纪逍遥推门而入,长刀低垂,刀尖划过地面,带出一道刺耳轻响。
小七跟在他身后,月纹烫得几乎要裂开。她一进石室,立刻感到四面八方的梦印都在朝她压来,像无数只手要扒开她的脑子往里钻。
灰袍人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月照一脉?”
“难怪井下的门一直躁动。”
“原来是闻着了故人的味儿。”
小七心头一震。
这人认识月照一脉。
而且语气不像第一次听说。
纪逍遥没给他继续废话的机会,抬刀就斩。刀光如匹练,横跨半座石室,直逼灰袍人脖颈。灰袍人还坐着,手里的铜镜却先动了。镜面一转,迎向刀光。
铛!
一声爆响。
刀光竟被镜面硬生生弹开。
纪逍遥脚下不停,第二刀紧跟着压上。这一刀更重,劈得空气都在震。灰袍人终于起身,灰袍翻卷,如一只大鸟向后飘退,手中铜镜同时照向纪逍遥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