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来时的通道原路返回,脑中反复咀嚼着沈青衣说的每一个字。太初遗志、归墟的真正含义、萧焱来沉渊城找墓——这些信息像散落的拼图碎片,他隐约能感觉到它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但还差几块关键的碎片才能拼出完整的图案。
萧焱找的是什么墓?
如果是太初的墓,那赤炎宫是怎么知道太初古矿的存在的?他当年从古矿中出来后,入口就已经彻底坍塌了,按理说不会有第二个人找到那个地方。
除非赤炎宫掌握了他不知道的线索。
又或者,太初的墓不止一座。
这个念头让纪逍遥的心沉了一下。
夜风从天坑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纪逍遥裹紧了外袍,沿着城西的街道快步朝暗桩走去。街上的行人已经稀疏了许多,只有巡夜的城卫提着灯笼在街角缓缓走过。赤炎宫的弟子也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回了分殿。
他拐进暗桩所在的巷子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巷口的墙根下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上扣着一顶破草帽,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乞丐。但纪逍遥的重瞳在扫过他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个"乞丐"的修为在灵海境左右,不算高,但一个真正的乞丐不可能有修为。
有人在监视暗桩。
纪逍遥没有停留,若无其事地从巷口走过,绕了一个大圈从茶馆的后门进入了暗桩。
地下密室中,段德正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印诀,指尖缠绕着几缕灰黑色的尸气。冥月坐在他对面,闭目凝神,任由那些尸气沿着她的手臂缓缓渗入经脉。
借壳术已经开始了。
纪逍遥没有打扰他们,在一旁坐下,将储物袋中的灵石清点了一遍。一万八千九百枚,加上冥月教暗桩的五千,总共两万三千九百枚。支付传送阵的一万灵石后,还剩一万三千九百枚,足够应付接下来的行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段德长出一口气,收回了印诀。
"成了。"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个过程对他的消耗不小,"尸气已经完全覆盖了冥月姑娘的经脉,灵识扫描只能探测到一个灵海境散修的特征。维持时间六个时辰,从现在开始算。"
冥月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的指尖泛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那是尸气渗透的痕迹。她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的流转,微微皱眉。
"修为压制得比预想中更厉害。"她说,"大概只剩两成。"
"没办法,你的冥火灵力太特殊了,不多压一点根本遮不住。"段德摊了摊手,"不过两成也够用了,反正城里有禁斗令,又不需要打架。"
纪逍遥将沈青衣的事简要说了一遍,但刻意隐去了太初遗志的部分。不是不信任冥月和段德,而是这件事牵涉太深,在他自己没有想清楚之前,不想让更多人卷进来。
"天机阁?"段德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那帮人可不好惹。江湖上有句话叫'宁得罪阎王,莫得罪天机'。他们手里握着太多人的秘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们卖了。"
"她说萧焱来沉渊城是为了找一座墓。"纪逍遥将话题引向了重点,"如果萧焱的目标不是冥月,那我们使用传送阵的风险就会小很多。"
冥月摇了摇头:"不能掉以轻心。萧焱的目标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赤炎宫在城中的分殿已经收到了追杀令。就算萧焱本人不在意我,分殿的人也会执行命令。"
"所以关键还是灵识扫描。"纪逍遥看向冥月,"借壳术能骗过天圣境的灵识吗?"
这个问题让段德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