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纪逍遥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一松。
他的判断没有错。这口残念只有护墓的本能，一旦入侵者离开祭台范围，它就不会继续追击。如果刚才他贪心不足，在取药之后还想顺手拿走其他宝物，只怕此刻已经被那柄古剑斩成虚无了。
“它没追来。“纪逍遥说。
冥月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残念确实重新陷入沉寂之后，才放慢了速度。
她松开了纪逍遥的手臂。
动作很自然，但纪逍遥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是在掩饰方才失态的窘迫。堂堂冥月教圣女，情急之下竟然直接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狂奔，若是传回教中，怕是要成为笑柄。
纪逍遥很识趣地没有提这件事。
一行人退回甬道入口处，与段德汇合。
段德看到纪逍遥浑身是血地走回来，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目光落在他怀中隐隐散发金色光芒的灵药上，眼睛顿时亮了。
“拿到了？真拿到了？“
“拿到了。“纪逍遥靠着甬道的石壁坐下，从怀中取出真龙不死药。
赤红色的灵药躺在他的掌心，金色龙纹缓缓流转，散发着温热而蓬勃的生机。每十息一次的微弱心跳通过掌心传入体内，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段德凑过来，鼻子几乎贴到了灵药上，使劲嗅了嗅。
“好浓的生机……这东西要是炼成丹药，别说续命了，就算是刚咽气的人，都能给拉回来。“他咂了咂嘴，“纪公子，你这病到底是什么来头，非得用这等逆天之物来治？“
纪逍遥没有回答，只是将灵药小心地收入一个玉盒之中，放进储物袋。
冥月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你体内的问题，不是病。“
纪逍遥抬眼看她。
“我方才拉你的时候感觉到了。“冥月的紫金色瞳孔微微闪动，“你的经脉中有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互相吞噬。一股至阳至刚，一股至阴至柔，两者势均力敌，谁也压不过谁，但每一次碰撞都在摧毁你的根基。“
段德倒吸一口凉气：“阴阳双煞体？“
“不是。“冥月摇头，“阴阳双煞体是先天体质，两股力量虽然对冲，但有天生的平衡点。他体内的两股力量没有平衡点，完全是后天强行灌注的。“
她看向纪逍遥，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有人在你体内种了两道相克的力量。这不是治病，是杀人。只不过杀得很慢，慢到让你以为自己只是生了一场大病。“
甬道内安静了一瞬。
段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纪逍遥靠在石壁上，沉默了许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与之前的从容淡然不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苦涩。
“圣女果然目光如炬。“他说，“不错，有人想杀我。而且那个人，是这世上最不应该杀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