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店里的货架坏了,是李师傅带着工具来修,修到半夜,还没收他一分钱;
张婶经常给笑笑带饺子,刘大姐每次来送菜,都会多给一把青菜。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
他突然明白,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县城的这一年,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人”。
“好。”林凡深吸一口气,从墙角拿起一把扫帚,“咱们先清理干净。”
苏瑾瑜看着林凡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悄悄退到门口,从公文包侧袋里掏出那部黑色的摩托罗拉8900——
这东西在1995年的县城里,比小汽车还稀罕。
去年年底,县里供销社的主任想买一部,托了三个人才从广州调到货,
花了一万二,够普通工人攒两年的工资。
苏瑾瑜指尖在按键上顿了顿,按了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将机身贴在耳边。
寒风裹着雪粒子吹过来,他把衣领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
“喂,是我。”
苏瑾瑜的声音压低了些,
“黑皮背后的人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苏瑾瑜的脸色渐渐沉下来,眉头皱紧:
“市里的赵副局长?确定吗?”
他顿了顿,又问:
“他和钱老西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苏瑾瑜点点头:
“表哥?好,我知道了。
你继续查,别打草惊蛇,把他这两年的行踪都摸清楚,尤其是和钱老西的往来。”
挂了电话,苏瑾瑜把大哥大放回公文包,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落在桑塔纳的车顶上,很快积了一层。
他想起上周去市里时,听到的消息——
钱老西的表哥在市里做小商品批发,1994年的时候,
他的批发部占了市里三成的玩具货源,不少县城的玩具店都得从他那里进货。
去年林凡开店时,原本想从钱老西表哥那里拿货,
可他表哥要价太高,还要求压三个月的货款,林凡没同意,后来找了另一家批发商。
从那以后,钱老西就开始找林凡的麻烦,先是他表哥断了他的货源,后来又让黑皮来闹事。
苏瑾瑜知道,
赵副局长是钱老西的表哥的大舅,
1994年分管市里的政法工作,手里有不少权力。
这次黑皮砸店、抓林凡,肯定是赵副局长在背后撑腰。
可事情恐怕不止“抢渠道”这么简单——
钱老西表哥的批发部这两年扩张得很快,背后离不开赵副局长的支持,
而赵副局长能爬到这个位置,又和燕京的某些人有关联。
苏瑾瑜摸了摸口袋里的大哥大,心里清楚,这次的事,可能会牵扯出更大的麻烦。
林凡没听到苏瑾瑜的电话,他正和王猛一起收拾碎玻璃。
王猛捡玻璃时,不小心被划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赶紧用嘴吸了吸,说:
“没事,小口子。”
林凡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
这是苏瑾瑜给他的,从燕京带来的,比县城里卖的厚些。
他帮王猛贴上,说:
“小心点,别再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