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过一只小蜗牛,小蜗牛死的时候,她都哭了好久好久呢。
她刨啊刨,刨到双手已经没有知觉,刨到指尖血肉模糊,劈开肉绽。终于,那个洞口露了出来。
洞口很小,只有一米宽,但里面很深。她爬进去,确认没有坍塌的危险,又爬出来。
她跑回少年身边,在那漫天大雪里,在那无人的深林,她小小的手,紧紧拽住了他冰冷的手腕。
她开始用力拉他。他太重了。她只有一米一,严重营养不良,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而他比她高出好几个头,躺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她只能咬紧牙关,把脚蹬在雪地里,一寸一寸地往后拖。雪没过她的小腿,每退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她不敢停,边拉边说:
“你别死,你再撑一会儿……有人在等着你回家……我姐姐也在家等我。我要是回不去,她会哭的。我不想让她哭……你也不想让你家人哭,对不对……”
“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是对他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最终,在大雪里,她顺利把他拉进了山洞。
可他全身冰冷,冷得像一具死透的尸体。
她又跑出山洞,去找柴。雪太深了,很多树枝被埋在下面。她用小小的手扒开雪,把最底层那些还没湿透的柴一根一根拽出来。小小的她来回跑了好几趟,总算攒了一大堆。
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花了好多时间把火生起来。
火焰照亮了山洞,也总算让少年冰冷的体温回暖了一点点。
可突然又起了狂风。“呼呼呼——”凛冽的狂风卷着雪,不停地肆虐,吹刮进山洞里。那火要被吹灭了。
罗摇咬了咬牙,她从小就是被冻着长大的,再冻再冷,熬一熬都会习惯的。
可那个少年不同,他是城里来的,他好像很怕冷很怕冷,全身都在战栗。像她养得那只小蜗牛一样快要没有声息。
她赶紧走到洞口,用自己小小的身板挡住肆虐的风雪。
寒风呼啸,卷着雪花,狠狠拍打在她的身上,像锋利的刀子刮过皮肤。
尤其是短了一截的衣服和裤子,露出的手腕、脚踝、脖颈处,先被雪粘着,雪又在皮肤上融化,冻得刺骨地发烫。
她不该这么做的,姐姐要是知道了会心疼。姐姐让给她的衣服,也被她撕烂了,回去后,叔叔肯定还会骂她,像踹一条狗一样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