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的手,用镊子夹起,在底部蘸上极薄的文物修复专用的可逆性粘结剂。
对准位置。放下。
第一片。第二片。第四片……
碎裂的玫瑰,在被一点点拼凑回去。
全程,他全神贯注。
手抖得厉害。就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稳住。
呼吸重了,碎片就会被吹走。他只能憋着气,拼几下,喘一口,再憋住。
那专心致志的模样,仿佛不是在修复一朵花。是在修复他们之间的裂痕。修复他们23年来的痛苦、悔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只剩最后一片花瓣,快要成功了。
他拿起镊子,夹住最后那枚碎片。突然——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炸开。
“噗——”
一口鲜血喷出,溅在那朵即将修复完成的绿玫瑰上。
周砚白的身体晃了晃,突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倒在病床上。
心电图开始狂跳——滴滴滴滴滴——然后——
滴——
拉成一条直线。
“二先生!二先生!”
医生们扑上去。按压。电击。急救药。
没用。
那条直线,再也没有跳动起来。
周砚白还是死了。
死在那朵绿玫瑰旁边。